一行人不多時到了青山鎮外。孫疤子得了訊息,在鎮口擺開陣勢,兩挺機槍架在土牆上,幾十個端著雜牌步槍的壯丁一字排開,槍口全對著林默來的方向。
林默騎在馬上,遠遠就看到了土牆後探出來的槍管。到了鎮口,林默勒住馬,翻身下馬,朝裡面喊了一聲:“孫疤子,出來聊聊!”
過了一會兒,孫疤子帶著幾個手下走了出來。這孫疤子西五十歲,矮壯身材,左臉上一條刀疤從眼角拖到下巴,穿著一件半舊軍裝,腰間別著一把手槍。
孫疤子打量了林默幾眼:“你就是林默?看著也沒長三頭六臂嘛。”
林默雙手抱在胸前:“長三頭六臂的是妖怪,我是人。聽說你要收買路錢?”
孫疤子哈哈笑了兩聲:“青山鎮是我的地盤,打這兒過,總得留下點東西。這是山裡規矩。”
林默說:“規矩我懂。不過我今天親自來了,就是給你面子。兩條路你自己挑:第一,帶上你的人跟我幹,武器彈藥管夠,待遇照正規軍發,青山鎮還歸你管。第二,我自己過去,你那兩挺機槍和土炮我帶走,你繼續留在這兒當你的山大王。”
孫疤子一愣,隨即板起臉:“姓林的,你這是不給面子啊?”
林默看著他,沒說話。
孫疤子手按在腰間手槍上,臉色陰晴不定。身後的壯丁們面面相覷,誰也沒敢動。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引擎聲。孫疤子抬頭一看,臉色變了。兩輛裝甲車正從土路盡頭壓過來,炮塔上的機槍對著青山鎮方向,車後捲起漫天塵土。
林默說:“你那些土炮,打不穿裝甲。但我這些裝甲車裡的炮彈,打你的土牆,一炮一個窟窿。”
孫疤子嚥了口唾沫,手慢慢從腰間挪開。
沉默了一會兒,孫疤子突然咧嘴一笑:“林師長,先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你說跟著幹有肉吃,這話還作數不?”
林默說:“我說出去的話,向來作數。”
孫疤子衝身後一揮手:“都把槍收起來!備茶水,請林師長進鎮上歇腳!”
壯丁們鬆了口氣,紛紛放下槍。孫疤子湊上前來,搓著手賠笑:“林師長,青山鎮這三百多號人,往後就跟著您了。您說打哪兒,咱就打哪兒。”
林默拍了拍他肩膀:“先把人登記造冊,槍支清點好,明天編入隊裡。再有,通知附近的大小武裝,就說林默的隊伍要過山東地界,願意歸順的,帶著人來青山鎮報到。三天之內不來,等我到了他們家門口,那就不是報到,是繳械了。”
孫疤子連忙點頭:“我這就派人去傳話。跟您說實話,這一帶山頭我熟得很,誰的槍多誰的人少,我心裡都有數。三天之內,保準給您拉來一大票人馬。”
當天下午,孫疤子派人騎快馬往周圍幾個山頭送了訊息。第二天一早就陸續有人帶著隊伍趕來,有的十幾人,有的幾十人。青山鎮外熱鬧得跟趕集一樣。
陳海站在鎮口,看著一隊隊來投奔的隊伍,又看了看正在和幾個頭目說話的林默,對身邊的吳勇說:“師座單槍匹馬進鎮子,不費一槍一彈,收了三百多號人,還搭上了周圍幾座山頭的人馬。這買賣做得划算。”
吳勇哼了一聲:“那孫疤子算識相。要是他真敢動手,那兩輛裝甲車就能把鎮口那條土牆轟成平地。”
晚間,林默在青山鎮祠堂裡和幾個新歸附的頭目吃了一頓飯。沒有大魚大肉,就是幾盤家常菜和一壺酒。席間武們的緊張感漸漸消了,氣氛活絡起來。
酒過三巡,一個負責外圍警戒計程車兵匆匆走進祠堂,在林默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林默放下酒杯,面上不動聲色,起身走到門外。士兵壓低聲音說:“師座,吳連長那邊送來緊急情報。他們在山東境內的偵察兵發現,東洋軍有一支新部隊正沿著鐵路線向青島方向集結,規模大約兩個聯隊,還攜帶著重型裝備。”
林默回頭看了一眼祠堂裡燈火通明的酒桌,聲音平靜:“傳令下去,明天一早全軍開拔。告訴吳勇,繼續盯住那支部隊的動向,隨時彙報。”
祠堂裡的談笑聲還在繼續。林默站在夜色中,望向山東方向,目光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