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段府。
段祺瑞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一張宣紙，手裡的狼毫筆懸在半空，墨汁滴下來，洇黑了一大片。
他想寫個“靜”字，但這顆心，怎麼也靜不下來。
“大帥！大帥！”
靳雲鵬跌跌撞撞地衝進來，連門檻都差點絆一跤，“前線……前線亂套了！”
“怎麼？”段祺瑞手一抖，筆桿子掉在桌上，“吳佩孚打進來了？”
“不是！”靳雲鵬滿臉通紅，不知是激動的還是嚇的，“剛才小徐來電，說吳佩孚的主力突然發瘋一樣往回撤，然後在涿州兜了個圈子，又掉頭直撲長辛店。完全亂了章法！”
“還有……高碑店方向起了大火，黑煙幾十裡都能看見。據探子報，直系的糧庫炸了！”
段祺瑞猛地站起來，渾濁的老眼中爆出一團精光。
“糧庫炸了？誰幹的？小徐？”
“小徐說不是他！”靳雲鵬嚥了口唾沫，“他說……他說大公子給他發了封電報，只有四個字。”
“哪四個字？”
“糧已斷，速攻。”
段祺瑞愣住了。
他想起三天前，那個平日裡文弱的大兒子，在地圖上狠狠拍下的那一枚棋子。
“倒脫靴……”老帥喃喃自語，“這小子，真讓他把吳佩孚的大龍給屠了？”
……
長辛店前線。
這裡是京城的南大門，也是皖系最後一道防線。
如果這裡破了，吳佩孚的鐵甲車半小時就能開到前門樓子底下。
戰壕裡，皖系計程車兵們抱著只有五發子彈的老套筒，瑟瑟發抖。
對面的直系軍隊像瘋了一樣，不計傷亡地發起衝鋒。那是餓狼最後的瘋狂，他們知道糧草沒了，必須在餓死之前打進京城城吃大戶。
“弟兄們！頂住！頂住啊！”
徐樹錚揮舞著手槍，在陣地上來回奔跑。他的嗓子已經喊啞了，軍服被硝煙燻成了黑色。
雖然接到了段宏業的電報，但他心裡還是沒底。
直系的攻勢太猛了，這幫餓狼是真的不要命。
“轟！”
一發炮彈落在指揮部旁邊，掀起漫天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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