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萬？”
宋靄齡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但那張塗著精緻口紅的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驚起。
她只是微微側過頭，用一種審視古董般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北洋少帥。
“段少帥真會開玩笑。”
宋靄齡輕抿了一口香檳，語氣優雅而疏離，彷彿在聽一個頑童吹噓自己有多少玻璃彈珠。
“早就聽說段總理的公子是個商業奇才，把天津衛治理得井井有條。但這上海灘的水，可比海河要深得多。兩千萬大洋，若是換成銅板，怕是能把這法國總會的大廳都埋了。少帥隨身帶著？”
周圍的賓客發出低低的笑聲。雖然不敢大聲嘲笑這位手握重兵的軍閥，但眼中的不信卻是顯而易見的。
在這個年代，兩千萬是天文數字。即便是孔宋家族，要一時拿出這麼多現金，也得傷筋動骨。
段宏業沒有辯解。
他只是笑了笑，從徐樹錚手裡接過那個一直拎著的黑色公文包。
“咔噠。”
公文包開啟。
沒有金條，沒有銀元。
只有一本薄薄的支票簿，和一張剛剛由花旗銀行開具的資信證明書。
上面蓋著花旗銀行大班的鮮紅印章，以及那一串長得讓人眼暈的“0”。
【存款餘額：23，500，000。00銀元】
段宏業把這張紙輕輕放在路過的侍者托盤上，示意侍者端給宋靄齡看。
“宋女士。”
段宏業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嘈雜。
“這上海灘的水確實深，淹死了不少人。”
“但再深的水，也架不住金橋。”
宋靄齡瞥了一眼那張資信證明。只是一眼，她的瞳孔瞬間收縮。
作為金融行家，她太清楚這張紙的分量了。
在這個股災肆虐。人人自危。所有銀行都在緊縮銀根的時刻，這就是一張通往諾亞方舟的船票，這就是絕對的權力。
周圍那些伸長脖子偷看的銀行家們，更是倒吸一口涼氣，眼神瞬間從輕蔑變成了狂熱的嫉妒和敬畏。
是真的。
這個北方來的土軍閥，真的在股災裡洗劫了兩千多萬。
宋靄齡放下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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