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笑容裡，多了一絲血腥氣。
“約翰先生，你這是在逼我啊。”
段宏業彎腰撿起那份合同，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你剛才說，這些機器是軍事裝置？”
“沒錯。這臺龍門刨可以加工裝甲板，這臺水壓機可以造炮管。”約翰昂著頭，一臉得意。
“好眼力。”
段宏業點了點頭。
“既然你知道我有造炮管的東西，那你猜猜，我有沒有炮？”
約翰一愣：“你什麼意思？”
段宏業沒有回答。
他只是輕輕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咔咔咔！”
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轉動聲響起。
約翰驚恐地回頭。
只見在碼頭的集裝箱堆後面，兩輛一直隱蔽待命的SDKFZ 222裝甲車緩緩開了出來。
那黑洞洞的20毫米機關炮炮口，在探照燈下泛著幽冷的寒光，此時已經放平，正死死地鎖定了約翰和他的那輛轎車。
而在四周的黑暗中，幾百名全副武裝的衛隊士兵齊刷刷地現身，清一色的德制18衝鋒槍，槍栓拉動的聲音響成一片。
“你……你想幹什麼？”
約翰的聲音瞬間變了調，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我是大英帝國的稅務司長，你敢殺外國人？這是宣戰。”
“宣戰？”
段宏業走到約翰面前，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柔地說道：
“約翰先生，現在是凌晨兩點。這裡是混亂的高昌廟碼頭。”
“聽說最近青幫內部火拚很厲害。”
“如果……我是說如果，一群蒙面的流氓突然衝出來，和英勇的海關稅警發生交火。不幸的是，稅務司長閣下在亂軍中中流彈身亡……”
段宏業拍了拍約翰僵硬的臉頰。
“你覺得，倫敦的議會是會為了一個死人向北洋政府宣戰，還是會把你寫進‘因公殉職’的名單裡，然後派個新的人來繼續收稅？”
約翰渾身顫抖，像篩糠一樣。
他看著段宏業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他讀懂了。這個瘋子是真的敢開槍。在他眼裡，沒有什麼大英帝國的威嚴，只有赤裸裸的暴力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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