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地圖前。
最後六天，時間緊迫。
門外傳來節奏均勻的叩擊聲。
“進。”
徐樹錚跨步走入，帶進一縷刺骨的寒氣。
他沒有脫掉軍大衣，領口還掛著細密的冰渣，右手按在指揮刀柄上，動作依舊利落得像是一把剛出鞘的鋼刀。
“少帥，京城那邊亂了。”
徐樹錚走到辦公桌前，指尖在地圖上點動，“曹錕辭職的通電已經發出，直系的那些師長現在都在給咱們遞投名狀。另外，關外那邊也有了動靜。”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裡透著股子審視。
“小六子派人送來了賀信。他雖然人在奉天，但昨日閱兵的訊息傳回去後，他連夜發了加急密電，想打聽咱們那些鋼鐵座駕的價格。看樣子，老帥那邊也坐不住了。”
段宏業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小六子是個識貨的，但他現在拿不出我們要的價碼。”段宏業坐回椅子，象牙文明杖在手裡緩慢旋轉，“告訴他，鋼鐵不賣，但我們可以合作開發東北的礦山。我要的是資源和勞動力，不是他那幾張貶值的奉票。”
“明白了。”徐樹錚點頭，隨即低聲補充道，“南方那邊，孫先生也有了回信。他看到咱們給黃埔發去的武器清單後，特意寫了長信，讚許咱們是實業救國之先驅。但他身邊的光頭似乎有些不同意見，一直在試圖透過洋行尋找備選的彈藥供應。”
段宏業冷笑一聲。
“光頭是在玩火。他以為關上門就能擺脫第一機械局的控制？只要他還沒學會怎麼鍊鋼，他就得跪著求我們的子彈。”
冬夜，第一機械局的燈火從未熄滅。
段宏業簽發了一連串絕密調令。
陳秉衡帶領的黑室開始全面監聽各國駐華公使館。
日本關東大地震後的餘震還在持續，日本國內的工廠一片狼藉。段宏業看準了這個空檔。
“大規模引進。”
段宏業對徐樹錚下達了指令，“派人去日本。不買他們的成品，去買他們的機器，去挖他們的技工。給雙倍薪水，給天津的住房，給入籍證明。趁著他們還沒緩過勁來，把日本這幾十年積攢下的工業家底給我抽乾。”
這是趁火打劫，更是工業掠奪。
在段宏業的計劃裡，今年的最後這幾天，不是用來慶祝的，而是用來完成北方工業體系的最後拼圖。
“少帥，這動作太大，英美那邊可能會有微詞。”徐樹錚提醒道。
“他們沒空。”
段宏業指了指桌上關於工業券結算關稅的簡報，“英國人現在正忙著保住他們在海關的體面。只要我們的坦克還在正陽門外駐紮，他們的抗議聲就傳不到天津。”
凌晨五點。
第一機械局的煙囪群噴吐出更加濃烈的黑煙，在破曉前的夜空中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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