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日，深夜。
天津，第一機械局。
即便是凌晨兩點，三號總裝車間的燈火依舊亮如白晝。
成排的高功率水銀燈將寬敞的廠房照得一片慘白，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機油味。焊接產生的辛辣煙霧，以及一種高強度動員下特有的焦灼感。
段宏業站在總裝臺側方的鋼製平臺上。
他脫掉了那件厚重的將官大氅，只穿著一件利落的深灰色軍便服，袖口用皮質護腕束得死緊。
沒有坐下，目光在下方忙碌的技工和那尊龐然大物之間來回移動。
在他腳下，國產1號坦克的原型車已經進入了最後的合攏階段。
這不再是閱兵式上那些用來撐場面的“麒麟”改進型。
那是由中級工業包提供的全新邏輯構建出的戰爭機器。
它的底盤比“麒麟”更寬。更長，重心極低，整臺戰車透著一種如伏虎般的爆發力。
“吊裝到位！”
隨著領班的一聲大喊，巨大的龍門吊發出沉重的鐵鏈摩擦聲。
一整塊厚達三十毫米。帶有明顯傾斜角度的正面主裝甲板，在鋼纜的牽引下緩緩下沉。
這塊鋼板在剛才的拋光工藝中被磨出了冷冽的金屬光澤，每寸邊緣都切割得異常鋒利。
“停！”
段宏業走下平臺，直接來到了裝甲板前。
他伸出手，指尖劃過那冰冷。平滑的鋼面。
那是剛剛從電弧爐裡產出的第一批特種鉻鎳合金鋼。
它的硬度達到了HB約等於360。
在這個火炮射速慢。穿深普遍不足的年代，這塊斜面裝甲就是所有反坦克武器的噩夢。
“焊接點準備。”
段宏業下達了指令。
幾名穿著帆布防護服的焊工迅速圍了上來，手裡握著的不是傳統的鉚釘槍，而是第一機械局最新試製的電焊機。
耀眼的藍紫色弧光瞬間炸開，將整個底座映照得一片幽藍。
在這個時代，列強的坦克大多還是靠鉚釘固定。
一旦被大口徑機槍連續掃射，即便裝甲沒穿，內部的鉚釘也會因為巨大的衝擊力而脫落，像子彈一樣在狹窄的艙室內瘋狂跳躍，把乘員打成篩子。
但段宏業要的是整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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