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秉衡扶了扶眼鏡，聲音壓得更低了。
“第三份，奉天。小六子急了。”
“他急什麼？”
“他看到了報紙上關於咱們工業券結算關稅的通告。奉票現在在東北貶值得厲害。小六子私下發報問我，能不能把他在大連和營口的一些礦山產權拿出來做抵押，直接換取咱們的一萬張工業建設券。他想用咱們的券去買洋人的機器。”
段宏業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著陳秉衡。
“小六子倒是有點眼光。他知道奉票現在是廢紙，而咱們的工業券背後掛鉤的是鋼鐵和煤炭。告訴他，抵押可以。但那些礦山，第一機械局要派技術指導組進駐。只要他敢拿券，我就能讓東北的礦石，一顆不少地拉進天津的鍊鋼爐。”
車間門口，一陣凜冽的寒風灌入。
徐樹錚跨步而入，軍大衣上還沾著沒消融的殘雪。
他沒有客套，直接走到段宏業身邊，右手按著指揮刀柄，目光如刀。
“少帥，大沽口那邊有動靜了。”
徐樹錚的話語簡短乾脆，“英國遠東艦隊的三艘輕巡洋艦，剛才進入了咱們的近海警戒區。麻克類公使正式遞交了照會，說如果咱們繼續強行推行工業券結算關稅，他們將採取必要的技術手段保護大英帝國的通商利益。”
“必要的技術手段？”
段宏業轉過身：“不就是想靠那幾條快進博物館的鐵皮船來嚇唬人嗎？”
他看向車間深處的火炮測試臺。
三門剛定型的兩百四十毫米岸防炮正靜靜地架在測試底座上。
那是第一機械局的終極殺手鐧。
“告訴麻克類，我不和他談外交，我只和他談頻率。”
段宏業眼底閃過一抹殺氣，“陳秉衡，你的黑室把英國艦隊的無線電頻率鎖死了嗎？”
“已經完全鎖死。”陳秉衡回答。
“很好。”
段宏業重新看向總裝臺上的國產1號坦克，“徐樹錚，傳我的令。把剛才裝好的這一輛原型車，明天一早直接拉到大沽口碼頭。我要讓那些英國水兵透過望遠鏡，看清楚他們即將面對的是什麼。如果他們的炮口敢轉一度，我就讓他們的巡洋艦在大沽口當海底博物館。”
“啟動準備！”
車間裡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
工程師滿頭大汗地從駕駛室裡鑽了出來，對著段宏業用力點了點頭。
段宏業走上前，親手握住了那個帶有齒輪紋路的啟動手柄。
“嘿！”
他猛地一發力。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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