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的密室內，炭火盆裡的焦炭燒得通紅，不時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段宏業獨自坐在厚重的紅木大椅上。
他沒穿那件沉重的呢子軍大衣，只是一身筆挺的白襯衫，袖口捲到手肘處，露出結實的小臂。
桌上沒有擺放那些虛頭巴腦的公文，只有一杯早就涼透的濃咖啡，以及一張被他隨手揉皺的日本領事館邀請函。
他盯著虛空，那裡有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湛藍色螢幕：鋼鐵雄心繫統。
系統主介面上，那個名為“原始積累”的任務進度條，在這一刻猛地跳到了100%。
剛才戴笠送來的報告是最後一塊拼圖：第一師的所有德械裝備已經全部下發到排，唐山鋼鐵廠的特種鋼庫存突破了五萬噸，北方銀行的現金流徹底鎖死了關內外的軍火貿易。
“咔噠。”
腦海裡響起一聲極其清脆的撞擊聲，像是一枚大口徑炮彈推入了膛室。
“提示：恭喜宿主完成主線階段任務：原始積累。”
“任務指標：核心金融資產（3000萬大洋）。獨立工業閉環（津唐區）。技術武裝部隊（三個整編師）已全部達成。”
“任務評價：完美。你在這場名為‘時代’的豪賭中，拿走了所有的籌碼。”
段宏業長舒一口氣。這一年，他從上海灘的十里洋場殺到天津衛的滾燙車間，等的就是這一聲響。
藍色光幕瞬間沸騰。無數複雜的幾何線條。精密的機械傳動結構圖。以及密密麻麻的化學熱處理引數，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撞進他的腦脊髓。那是超前這個時代整整三十年的工業邏輯，帶著金屬的冰冷和火藥的狂暴。
這種劇烈的資訊衝擊讓段宏業太陽穴突突亂跳。他死死按住桌面，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最終獎勵發放：初級陸戰之王——‘風暴’系列輕型坦克全套生產工藝圖紙。”“獎勵說明：該型號為系統根據一九二一年華夏工業水準特別最佳化。動力系統棄用複雜的航空發動機，採用易於維護的液冷汽油機；裝甲板規格精準對接唐山鎳鉻合金鋼生產線；傳動裝置公差設定在天津第一機械局目前能達到的最高精度內。”
段宏業猛地睜開眼，呼吸變得短促。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一九二一年的世界，陸戰還是步兵和機槍的天下。英國人的馬克系列坦克還像個笨拙的鐵櫃子，履帶容易脫落，火炮射界狹窄，跑起來比老牛拉車快不了多少。至於張作霖在關外擺弄的那些所謂戰車，不過是給美國舊卡車焊了幾層薄生鐵皮，一發七五野炮就能送他們上天。
而他手裡的“風暴”，是真正的坦克：旋轉炮塔。傾斜裝甲。低矮輪廓。高效內燃機。
這是一種降維打擊。當吳佩孚的精銳還在練習挖掘一人深的戰壕。拉響毛瑟槍栓的時候，段宏業的鋼鐵狼群已經可以跨越任何土木工事，直接把履帶碾在對方師長的指揮桌上。
他揮手拉近那幅虛幻的結構圖。視線在那門三十七毫米短管步兵炮和特製的寬底履帶上反覆掃過。系統的最佳化極其精明，沒有給出一個無法量產的怪物，而是給了一套只要整合天津。唐山現有工業產力，就能在三個月內下線的成熟方案。
“少帥，還沒睡？”
徐樹錚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盞防風燈。這位北洋名將看著段宏業盯著空無一物的桌面出神，眼神里透著股讓他心悸的狂熱。
“小徐叔叔，來的正好。”段宏業抬頭，眼神亮得嚇人。
他抓起桌上的紅藍鉛筆，在那張佈滿灰塵的擴軍計劃圖背面，憑著腦子裡剛剛烙印下的記憶，飛快勾勒出一個輪廓粗獷。充滿了工業暴力美學的鋼鐵線條。
徐樹錚湊近看了一眼。
那一瞬間，這位殺伐果斷的老帥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防風燈晃了一下，燈影在牆壁上狂亂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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