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把這妖精打下來!”
遠處一處直系機槍陣地終於反應了過來,兩挺馬克沁對著天空瘋狂掃射。但那些子彈還沒飛到飛機跟前,就被飛機的機動拉昇給甩到了身後。六架機翼上塗著黑色齒輪標誌的“小鳥”,在陽光的陰影裡打了個旋,隨即便消失在了遠處的雲層裡。
半小時後,小站基地塔臺。
段宏業站在欄杆旁,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天邊重新恢復的寧靜。風吹亂了他的頭髮,卻吹不散他眼底那股算計。
“少帥,東西都撒下去了。”戴笠在一旁低聲彙報,“黑室剛截獲了吳佩孚的電報。他現在正對著手下那幫炮兵旅長扇巴掌,說咱們這是在挖他的地根。”
“挖得對。”段宏業隨手將一張傳單扔進風裡,“吳子玉和張大麻子打仗,靠的是那幫穿灰布軍裝的兵。這些兵圖什麼?不就是圖吃口飽飯,圖家裡人能活命嗎?我現在告訴他們,只要放下槍,段家管飯,段家還給安家費。這比一萬發重炮炮彈都管用。”
徐樹錚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剛出爐的情報,神色古怪:“少帥,出奇效了。楊村那邊,奉軍有兩個連在撿到傳單後,趁著黑夜居然偷偷溜出了戰壕,連槍都不要了,直接往咱們的靜海安置點跑。那邊已經快塞不下了。”
“這才哪到哪。”段宏業轉過身,視線落在沙盤上。
空中威懾只是讓他們明白,這戰場對他而言是單向透明的。
他們躲在戰壕裡沒用,想炸哪,隨時都能把那裡變成火海。更重要的是,他要在那幫舊軍閥的軍心裡,種下一顆能活下去的種子。
“少帥,英美那邊的公使也發了抗議信,說咱們在非軍事區上空飛行,干擾了他們的電訊。”戴笠補充了一句。
段宏業不屑地冷笑一聲:“告訴那些洋大人。這天,是華夏人的天。我的飛機在自家的天空裡透透氣,不需要看他們的臉色。如果不服,讓他們也把飛機飛起來,看看咱們的‘小鳥’到底能不能吃肉。”
此時的小站,工業區依舊在轟鳴。
段宏業走到窗邊,看著那些正在組裝的後續機型。
收買人心,不僅要靠銀子,還要靠這天上的威風。
他很清楚,當那些躲在陰冷泥坑裡計程車兵發現,那張紙片真的能換來白花花的饅頭和熱氣騰騰的安家費時,這場直奉大戰的勝負,就已經定局了。
吳佩孚和張作霖還在地上的泥潭裡打滾,而他段宏業,已經把主權延伸到了天空。
在那厚重的雲層之上,發動機的轟鳴聲經久不衰。那是文明的脈動,也是強權的宣告。
段宏業握緊了文明杖,指尖在象牙把手上輕輕摩挲。
他看著遠處那片被硝煙染紅的天空。所有的棋子都已經落位,接下來,就看那兩位大帥,誰先在這一場心理崩潰的豪賭中輸掉底褲。
指揮部外的營地裡,第一批坦克兵學員正仰頭看著歸航的機群。
這一刻,在這個北方的春日裡,一股從未有過的危機感籠罩了整個北洋。
那些自詡為英雄的梟雄們,終於開始意識到,那個一直被他們視為縮頭烏龜的段大少爺,手裡到底攥著何等恐怖的殺器。
路邊的積雪還在融化。
那是舊時代消融的聲音,也是鋼鐵帝國崛起的禮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