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
京城的空氣中，原本那股子劍拔弩張的硝煙味，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政治暴雨沖刷得乾乾淨淨。
隨著第一師的坦克營正式接管了京滬鐵路的各個咽喉要道，那些原本在衚衕裡搖擺不定的政客們，終於看清了誰才是這北方大地真正的定海神針。
段宏業沒有進城，但他派出的警衛部隊已經接管了公使館區的警戒，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強硬的訊號。
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敢跳出來亂說話，誰就是在跟段家的履帶過不去。
居仁堂內，原本該是北洋內閣討論討逆的日子，可現在的長桌兩側，坐著的卻是兩個失魂落步的巨頭。
曹錕那張老臉在燈光下顯出一種蠟黃的死氣，他死死盯著桌上那份由段宏業親筆擬定的《北方和平公約》，手心裡的汗水幾乎浸溼了袖口。
在他對面的張作霖，雖然依舊吧嗒著菸袋，但那雙平日裡精明外露的狐狸眼此時卻閉得極緊，彷彿只要睜開眼，就得面對那個讓他不得不低頭的後生。
就在氣氛壓抑到極致時，沉重的紅木大門被人推開了。
徐樹錚並未穿他在上海交際時常用的燕尾服，而是換上了一身極為筆挺的北洋將領大禮服。
深藍色的呢絨面料在燈光下透著厚重的質感，雙肩那簇簇垂下的金色流蘇肩章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碰撞出細微的聲響。
他胸前那一排象徵戰功的勳章熠熠生輝，每一枚都在訴說著他作為段系頭號猛將的資歷。
黑色高筒馬靴重重踏在大理石地磚上，每一步都發出一聲沉悶且充滿壓迫感的悶響，在大廳內反覆迴盪。徐樹錚停在長桌盡頭，將兩支刻著北方銀行標誌的金筆輕輕放下，眼神犀利如刀，那股子軍人的肅殺之氣壓得滿屋子政客噤若寒蟬。
“兩位，時辰到了。”徐樹錚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硬。
曹錕顫巍巍地抬起頭，看向站在窗邊那個背對著眾人的年輕身影。
段宏業此時正看著窗外的京城全景。
腳下，這座古老的城市正經歷著一場靜悄悄的變革。
北方銀行的職員正帶著荷槍實彈計程車兵，查封那些投機倒把的糧行
而第一機械局的卡車正滿載著平價麵粉，直接送到了百姓家門口。
“宏業。”曹錕嘶啞著嗓子開口，“這份公約裡寫著，京津唐電網。鐵路。礦權，全部收歸‘國防工業委員會’直轄……你這是要把北洋的根，全都攥在你自己手裡啊。”
段宏業轉過身，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得令人心悸。
“小徐叔叔，把筆遞給兩位大帥。”段宏業沒有直接回答曹錕，而是先吩咐了一句，隨後才走到桌邊。
他撐著桌面，象牙文明杖在紅地毯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曹大帥，北洋的根，早就爛在你們那些無休止的內戰裡了。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們談權力的分配，我是來給這片土地的工業留一條活路。”
段宏業敲了敲公約的首頁，語氣驟然變冷：
《北方和平公約》核心條款：
中立特區確立：以天津為中心，覆蓋京。唐核心基地的“國防工業化特區”正式成立，擁有獨立的立法。行政與稅收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