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整。
臨城車站往北三公里的荒原上，沉重的裝甲列車已經停止了鳴笛。
鐵軌兩旁的積雪在探照燈的直射下泛著慘白的光，蒸汽機車排出的廢氣在寒風中凝結成濃重的白霧，掩蓋了鐵軌路基上的細微震動。
而在距離地面六百米的高空，三架通體漆黑。翼展極寬的黑蝠滑翔機正藉著高空氣流，像是不帶感情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向抱犢崮主峰俯衝而去。
這種由第一機械局秘密研發。借鑑了德意志容克公司最新空氣動力學引數的無動力載具，是段宏業手中最隱秘的殺器。
艙內，三十六名狼牙特種兵由於高空缺氧，臉色在微弱的綠色磷光燈下顯得有些灰敗，但他們握槍的手沒有絲毫顫抖。
每支-18衝鋒槍的槍機都塗抹了特製的防凍油，這種每分鐘六百發射速的鋼鐵怪獸，即將在華夏的崇山峻嶺間露出猙獰的獠牙。
排長韓百里死死攥著操縱桿。
他能感覺到氣流在木質機翼邊緣拉出的淒厲哨音，這種聲音在寂靜的夜空裡極具穿透力，但在山腳下裝甲列車故意製造的引擎轟鳴聲中，它被完美地稀釋了。
“全體注意，檢查背傘，準備迫降。”
韓百里的聲音透過喉麥傳到每個戰士的耳中，冰冷。機械，沒有任何起伏。
這些戰士是段宏業從全軍數萬人中篩選出的兵王。
他們在保定基地的模擬艙裡經歷過數千次的起降訓練，吃的是高熱量的牛肉罐頭，穿的是第一機械局特製的暗綠色作戰服，每雙千層底布鞋的鞋底都加裝了吸音橡膠。
在這一刻，他們不是北洋那種拿著糧餉混日子的兵痞，而是段宏業磨礪了三年的最鋒利的刺刀。
凌晨四點一十分。
第一架滑翔機的木質滑橇重重地鏟進了山頂的一處曬穀場。
泥土混合著草屑四濺，機翼在劇烈的撞擊中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艙門猛地被踹開。
韓百里第一個翻滾下地，手中的-18順勢上膛，槍栓拉動時發出的金屬撞擊聲清脆悅耳。
他身後，三十六個墨綠色的身影迅速散開，瞬間消失在山頂營房後的陰影裡。
兩名正往山下張望。試圖從探照燈光裡辨認敵軍位置的土匪哨兵，還沒來得及轉頭，就被特種兵用加裝了簡易消音器的勃朗寧手槍點名。
“噗。噗！”
兩聲極其輕微的爆裂聲。
子彈鑽進後腦的瞬間，血霧在月光下噴濺而出。
特種兵們動作極其專業地接住了倒下的屍體，穩穩地將其拖入陰影，地面上除了幾滴乾涸的血跡，什麼都沒留下。
“一組清掃外圍，二組鎖定洋人，三組跟我抓孫美瑤。”
韓百里的手勢在月光下極其簡練，那是第一機械局戰術教研室推演了無數次的滲透模型。
特種兵們在碎石路上疾行，他們利用斷壁殘垣進行交替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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