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能源與原材料的國家壟斷。所有礦產資源不再由地方軍閥私相授受，必須透過新成立的國家實業委員會進行統一核准。凡是拒絕交出礦權的軍閥，第一機械局將停止對其一切民用物資的供應，並由鐵路警備總局封鎖其物資出入口。
其二：度量衡與工業標準的絕對統一。從螺絲的螺紋螺距到鐵軌的寬度，從電網的頻率到金融結算的匯率。段宏業在方案裡強制要求，所有進入北洋實業聯合會的工廠，必須採用第一機械局頒佈的統一標準。這意味著，任何試圖脫離這個體系的軍閥，他手裡的工廠將無法獲得任何零配件更換。
其三：教育重心的全面轉向。段宏業宣佈，北方銀行將撥付五百萬專項基金，在天津和京城建立三所大型工業技術學院。所有錄取的學生學費全免，但畢業後必須進入指定的實業體系工作。他要在三年內，用這種方式從舊式的文官體系裡搶奪最優秀的大腦。
“這份方案發出去，那幫老軍閥得跳腳。”
徐樹錚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他那雙常年握槍的手此時背在身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曹錕現在正急著想讓吳佩孚帶兵進京勤王呢。他覺得咱們是在挖他的根。”
“他不是覺得，我就是在挖他的根。”
段宏業站起身，馬靴在地板上踩出一聲脆響。
他走到牆上的全國地圖前，象牙文明杖精準地刺在保定的位置。
“曹錕手裡只有一張總統的廢紙。吳佩孚手裡只有一幫沒糧沒彈的散兵。而我手裡，有這個國家未來十年的生產力。”
段宏業轉過身，眼鏡片後的目光穿過書房的昏暗。
“徐樹錚，告訴戴笠，關稅收割的第二階段啟動。從明天開始，北方銀行不再接收任何洋行簽發的匯票，所有關稅結算必須使用咱們發行的‘工業券’。我要讓那些洋商明白，想在華夏做生意，得先買咱們的規矩。”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段宏業透過這份方案，在名義上與南方的孫先生達成了統一戰線。
但這戰線的核心不是政治妥協，而是工業滲透。
當南方的學生軍習慣了德械，當南方的工廠習慣了天津的標準，所謂的南北分裂在物理層面就已經不存在了。
當晚，訊息傳回廣州。
孫先生在昏黃的燈光下，一字一句地讀完了這份來自京城的回信。
他沉默了很久，隨後緩緩地把信紙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這個段宏業，他想做這個國家的總工程師。”
孫先生看向窗外翻騰的珠江水。他原本派常凱申北上是為了要槍，卻沒想到段宏業給了一套完整的手術方案。
這份方案正在以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將那些原本分散的。軟弱的救國力量，強行焊接到一起。
而在京城的黑夜裡，段宏業依然坐在辦公桌前。
他正在推算明年的生鐵產量。
在他看來，所謂的統一戰線不過是一層方便收割的薄膜。
在那層膜下面，無數個齒輪正在咬合。
曹錕的貪婪。日本人的試探。常凱申的野心，這一切最終都會被捲進這個巨大的工業磨盤裡，碾碎，重組，最後變成支撐這個大國崛起的鋼筋鐵骨。
“徐樹錚。”段宏業喚了一聲。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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