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北方的邏輯，也是段家的邏輯。
既然你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清君側，我就把你坐的那把椅子，連同你腳下的地基一起燒紅。
當晚九時整。
奉天城內，原本喧囂的夜市早已因為宵禁而變得一片死寂。
楊宇霆站在帥府的作戰室內，手裡捏著一杯已經冷卻的咖啡。
他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城區，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弧度。
只要掐斷了那幾根連通關內的電報線，整個奉天就成了一座孤島。
小六子在齊齊哈爾的求援發不出去，段宏業在南方想必還在為那幾頁紙爭得面紅耳赤。
“參謀長，日軍的大島聯隊已經接管了南站的排程權。”
副官推門而入，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只要咱們明天一宣佈接管權力，關東軍就會立刻承認咱們的地位。到時候，段家在北方的那些工廠，遲早也得姓楊。”
楊宇霆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桌上那份已經擬好的通電文稿。
他是個講求效率的技術派，他認為這個國家不需要那麼多派系，只需要一個能聽命於效率的大腦。
然而楊宇霆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南郊，三道漆黑的煙柱正伴隨著鐵軌的震顫滾滾而來。
陳秉衡在飛機後座快速敲擊著鍵盤，電碼在夜空中瘋狂跳躍。
他不斷校準著從黑室系統攔截到的最新情報：日軍關東軍的兩個巡防聯隊已經掛上了重炮，正打著保護居留民的旗號，沿著滿鐵鐵路線向瀋陽城合圍。
這不再是奉系內部的家產爭奪，這是一場針對北方工業果實的公開獵殺。
“少帥，敵軍的重炮已經進場了。”
陳秉衡摘下耳機，眼神陰鷙得像是要滲出水來，“日本人的算盤打得很響，他們想等楊宇霆動手的瞬間，直接出兵把奉天兵工廠代管了。楊宇霆那條老狐狸，根本沒意識到他是在引狼入室。”
“開了綠燈，那就送他們見紅。”
段宏業猛地壓低機頭。
銀色的機翼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整架戰機發出了由於過載而產生的恐怖尖嘯。
“通知太行山。不需要留手，第一批那一萬發鋁熱彈，是華夏工業對這群不請自來者的第一份回禮。”
山脈在腳下快速後退，武漢的燈火早已被甩在了身後。
太行山內部的工廠依舊在瘋狂輸出，那裡的鍋爐還沒冷卻，那裡的工匠還沒停手。
遠處，瀋陽城的輪廓已經在天際線上若隱若現。
黑暗的機艙內，儀表盤的綠光映在段宏業的瞳孔裡。
耳機裡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電流爆裂聲，隨即是徐樹錚那由於極度亢奮而扭曲的嘶喊：
“少帥！瀋陽南站訊號旗已確認！日軍的大島聯隊已經截斷了主幹道，他們的裝甲列車正在向帥府西院轉彎，楊宇霆的叛軍正在給他們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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