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宏業看著儀表盤上平穩的數值，冷笑了一聲。
“公使先生，我現在的座機正掛載著兩枚高爆魚雷，飛越長江。”
“你可以現在就下令讓關東軍進城，但我保證，下一秒上海租界的日資電廠就會化為火海。”
“還有，日本震後急需的那批五萬噸大米，目前還壓在我的貨場裡。”
這是典型的一手大棒，一手紅棗。
日本國內因為震後饑荒已經到了動亂邊緣，段宏業手裡的糧食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南站的損失雖然慘重，但與國內的政權穩固相比，那些燒焦的鐵甲車是可以被“會計科目”抹去的。
小幡酉吉的呼吸聲變得粗重。
他是個職業外交官，他知道什麼是不可逾越的紅線。
“你想談什麼？”
“承認奉天南站是因為‘線路老化’引起的意外火災。”
段宏業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撤回大連方向的增援部隊，作為交換，那五萬噸大米今晚起航。”
“這是最後的底價。”
通訊頻道里只能聽到電流的嘶嘶聲。
這是一個極度屈辱的條款，但日本政府沒得選。
在這種工業維度的降維打擊面前，關東軍的刺刀解決不了飢餓。
“成交。”
兩個字，重若千鈞。
段宏業面無表情地關閉了通訊臺。
這就是他想要的局面。
利用南方的野心穩住後勤，利用東洋的饑荒鎖死干預。
在這個跨越千里的無線電網裡，每一個音訊訊號都是一枚射向敵方軟肋的子彈。
陳秉衡在後座快速記錄著剛才的通話摘要。
“少帥，孫傳芳那邊已經下令開倉了，第一批生絲已經裝船。”
“日本人的巡防艦也開始掉頭。”
段宏業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的天際線。
那裡，漆黑的雲團正向北方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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