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
京城，中南海。
曹錕坐在那張墊著虎皮的太師椅上，指尖焦躁地叩擊著紫檀木桌面。
他那張被酒精與權欲浸泡得略顯浮腫的臉上，此刻橫肉亂顫，陰雲密佈。
桌上的那封電報是吳佩孚從洛陽發來的，每一個字都透著濃重的硝煙味。
張作霖在東北整編軍隊的訊息，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長城內外。
那個本該縮在關外舔舐傷口的“東北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擴張著他的獠牙。
曹錕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青花瓷茶盞叮噹亂響。
“他哪來的這麼多錢？”
站在一旁的幕僚低著頭，聲音打顫。
“不僅有錢，他還有炮，有那種能把坦克履帶焊死的精鋼。”
“聽說，全是從北方第一機械局換回來的。”
曹錕的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北方第一機械局背後站著誰。
段宏業。
那個被他視為乳臭未乾的段家小子，現在成了架在直系脖子上的一柄鍘刀。
此時的京城，還沉浸在曹錕賄選成功的虛假繁榮裡。
那場鬧劇消耗了直系大量的現金，也徹底透支了曹錕在民間的名聲。
他本以為坐上了總統寶座就能號令天下，卻發現這把椅子下面埋著太行山的炸藥。
“不能再等了。”
曹錕猛然起身，腰間的武裝帶勒出一道生硬的弧度。
“告訴玉帥，立刻調集直系精銳，向熱河壓過去。”
“他張作霖想入關，我就讓他在山海關外變成一堆爛肉。”
這一道軍令，徹底撕碎了今年的寧靜。
直系的數十個師開始向北開拔。
悶罐車皮裡擠滿了面色木然計程車兵，汗臭味與劣質菸草味在狹窄的空間裡發酵。
他們手裡的漢陽造在寒風中閃著冷光，槍機裡殘留著陳舊的機油。
這種舊時代的軍隊，正在慣性的推動下，衝向一個他們無法理解的新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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