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窗外那不斷逼近的紅色火光，那是鋁熱彈特有的熾熱顏色。
那種顏色正在一寸寸侵蝕著這座古老城市的黑暗，也正在燒燬直系在熱河最後的意志。
“告訴全旅，進入承德城區後，只封鎖糧庫。銀行和電廠。”
段宏業對著送話器，下達了最後一道清場指令。
“至於那些潰兵，只要他們交出武器，就給他們發兩個饅頭，讓他們去給吳佩孚帶個話。”
“就說我段宏業不缺他們這點人頭，我缺的是這北方的太平。”
他從兜裡摸出一塊已經被體溫捂軟的巧克力，慢條斯理地撕開包裝紙塞進嘴裡。
甜膩的味道在苦澀的廢氣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
戰車的前方，承德古城的城牆已經在望。
那座象徵著北方門戶的關口，此刻在探照燈的掃射下，顯得脆弱且孤獨。
“轟！”
領頭坦克的七十五毫米主炮發出了今晚最沉重的一聲怒吼。
城門那厚重的木質結構在這一擊面前瞬間炸裂。
破碎的木屑帶著火星在夜空中飛舞，像是一場淒涼的葬禮煙花。
履帶再次轉動，發出金屬撞擊地面的鏗鏘聲。
段宏業感到腳下的車廂再次猛烈一震，戰機掠過天空帶來的巨大氣流壓迫著整座城頭。
這一場歷時數小時的奔襲，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句點。
他的坦克，已經踏碎了承德的最後一道門檻。
指揮大廳的門被暴力撞開。
幾名穿著黑色軍裝。手持短管衝鋒槍的北方機械局警衛團士兵衝了進來。
他們沒有多餘的動作，黑漆漆的槍口迅速鎖定了室內每一個目標。
隨後，段宏業靴底踏在青磚地上的聲音，在死寂的大廳裡迴盪。
他取下滿是油汙的手套，看了一眼桌上那張還沒來得及收起的作戰地圖。
拿起一支硃紅色的鉛筆，在代表直系主力的位置上狠狠劃了一道。
那一筆，力透紙背，直接將地圖劃破了一道口子。
吳佩孚在熱河的防線，徹底成為了歷史的塵埃。
“少帥，日軍駐承德領事館發來抗議，說咱們干擾了他們的租借電纜。”
徐樹錚快步走進來，手裡攥著一份電文，臉上帶著一抹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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