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勝門的城門木軸發出牙酸的摩擦聲。
厚重的城門被緩緩抽開，露出一道深邃且潮溼的縫隙。
馮玉祥的騎兵排成兩列，馬蹄鐵撞擊青磚的聲音在晨霧中顯得格外單調。
城頭上的直系守軍沒有開火，他們抱著早已生鏽的步槍，眼神麻木地看著這些從長城一線撤回來的布衣兵。
這種不戰而降的沉悶感，比任何炮火都要讓京城的空氣感到窒息。
中南海，總統府大廳。
曹錕盯著桌上那部已經徹底變啞的德制電話機。
話筒裡沒有任何雜音，只有代表通訊被物理切斷的死寂。
他那張曾經在保定不可一世的臉，現在慘白得像是一張被雨淋透的廢紙。
“吳佩孚呢？洛陽的援軍到哪了？”
曹錕對著空蕩蕩的大廳發出一聲嘶吼。
沒有人回應。
熱河的坦克轟鳴聲和古北口的倒戈，已經徹底掐斷了他作為總統的所有神經。
那些平日裡圍著他轉的幕僚，此刻早已捲走了所有的現洋和通行證。
曹錕緩緩坐在那張象徵最高權力的檀木椅上，感受著椅面傳來的冰冷。
段宏業的裝甲指揮車在正陽門前穩穩停住。
沒有急著推開車門，而是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分針剛剛劃過六點。
他嫌棄那種舊時代的裝飾物會降低他在這種混亂局勢下的移動效率。
他更傾向於手裡這支已經上膛的德制衝鋒手槍。
“少帥，馮將軍的人已經進了西華門，曹錕被圍死在勤政殿了。”
陳秉衡壓低聲音彙報，手裡攥著一份剛點驗完畢的資源接收清單。
清單上的地名不是什麼官衙，而是北京電信樞紐。北京造幣廠。中國銀行金庫。
“不去中南海，那是馮布衣的戲臺。”
段宏業推開沉重的裝甲車門，靴底踏在京城的土地上。
他避開了那些正在狂歡的兵痞，徑直走向停靠在街角的一列卡車。
“咱們去清華，去北大，去那幾個電廠機房。”
“曹錕那把椅子，誰愛坐誰坐，我要的是這北方的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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