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山的積雪還沒化透，泥濘的道路上印滿了雜亂的馬蹄鐵痕。
馮玉祥站在神武門外，用力裹緊了身上那件透著草腥味的粗布大氅。
身後計程車兵們正往步槍上插刺刀，金屬撞擊的聲音在死寂的清晨顯得格外扎耳。
他需要一場足夠震撼全國的革命行動，來衝抵被段宏業架空後的那股子憋屈勁。
而那座關了數百年的紫禁城，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鹿鍾麟，帶人進去。”
馮玉祥從懷裡掏出一塊懷錶，指甲重重叩在錶盤玻璃上。
“告訴裡面那個小皇帝，三個小時內捲鋪蓋滾蛋。”
“晚一秒鐘，景山上的大炮就直接往裡填鋁熱彈。”
此時，段宏業正坐在距離紫禁城不到一公里的民房裡。
這間屋子原本是個舊式的錢莊，牆壁加厚過，能擋住流彈。
他低頭整理了一下內襯裡的鋼板背心，確保每一個釦眼都嚴絲合縫。
這種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絕不會在這種動盪時刻親臨神武門。
但他派出的技術委員會早就已經在後門排好了隊。
“少帥，鹿鍾麟已經帶人進去了，溥儀在偏殿嚇得直哭。”
徐樹錚推開窗縫，一股冷風夾著煤煙味鑽了進來。
“咱們的人已經接管了造辦處的檔案庫和存放內務府賬冊的耳房。”
段宏業點了點頭，指尖在桌上一堆印著“北方機械局”鋼印的封條上劃過。
他不在乎那個垂死掙扎的小朝廷，他在乎的是那座城裡積攢了數百年的。關於這片土地最核心的檔案和秘藏。
紫禁城內，陳舊的紅漆在寒風中成片剝落。
鹿鍾麟帶著兵丁穿過幹清門，靴底碾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節奏。
那些守門的太監癱坐在地上，手裡的浮塵掉進泥裡，也沒人敢去撿。
由於長時間缺乏維護，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絲綢和陳年灰塵的味道。
這股味道，就是那個舊時代腐爛後的口臭。
溥儀縮在榻上，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西式點心。
當他看到那支黑黝黝的漢陽造頂到面前時，點心渣子順著他的嘴角掉在了黃緞子上。
“馮將軍說，這天下是民國的，不是你們老愛家的。”
鹿鍾麟把一份簡陋的離宮協議摔在桌上，指尖順勢在那尊金佛上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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