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通電不僅是給馮玉祥看的，更是給那些等在東交民巷的各國公使看的。
他利用國家主義這面大旗，瞬間將自己從一個掠奪者變成了守護者。
這種名義上的轉變，讓他接下來的動作變得順理成章。
數百名穿著藍色工裝。戴著白手套的技術員，開始有條不紊地進入各處宮殿。
他們不是來欣賞古玩，他們手裡拿著的是最先進的防潮紙。編號標籤和照相機。
在段宏業的邏輯裡，所有的資產必須數字化。標準化。
“那幾箱明朝的水利志和礦脈圖，優先送往太行山基地。”
“內務府珍藏的精銅佛像和金質禮器，按含金量進行分類，劃歸為中央銀行的準備金儲備。”
段宏業指著正被搬上卡車的沉重木箱，語氣淡然。
他需要這些金銀來穩住北方新幣的匯率，需要這些圖紙來輔助他的五年工業計劃。
那些老儒生們在旁邊看著，急得直跺腳。
“少帥，這些都是老祖宗留下的文脈，不能隨便搬動啊！”
段宏業轉過頭，看著那幾個鬍子發白的老學者，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文脈救不了被炸斷的鐵軌，也救不了熱河餓死的流民。”
“放在這裡落灰，不如讓它們變成鍊鋼爐裡的火光。”
“放心，只要是在我段宏業手裡，它們就還是華夏的。”
入夜，故宮的角樓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愈發肅殺。
幾十輛蓋著厚重油布的卡車，再次悄無聲息地穿過護城河。
輪胎壓在積雪上，發出沉悶且壓抑的嘎吱聲。
這些卡車裡裝載的，是這座宮殿最核心的骨髓。
它們將順著段宏業親手鋪設的鐵路，運往那個隱藏在深山中的工業心臟。
馮玉祥在總統府裡喝著悶酒，聽著外面卡車引擎的轟鳴聲，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知道自己在這一場關於保護的博弈中，輸得只剩下一個博物院的空名。
他成了看門的保安，而段宏業才是那個拿著鑰匙的掌櫃。
段宏業坐在迴天津的裝甲列車裡。
車廂裡的取暖器散發著乾燥的熱氣，讓他略顯發緊的皮膚稍微放鬆了一點。
他面前擺著一張剛送來的物資統計表。
僅僅一天的收繳，入庫的黃金和精銀摺合現洋就超過了八百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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