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門外的馬鳴聲還沒散盡，內廷的火藥味便已經在那些紅牆窄巷裡翻騰了起來。
溥儀離開時留下的那股子倉皇氣還沒退，馮玉祥手下幾個眼珠子發紅的營長，便帶著兵丁直奔寶蘊樓和壽安宮。
他們腰裡的皮帶扎得歪斜，靴底在漢白玉臺階上跺得啪嗒響，手裡的槍托不時撞擊在硃紅的門板上。
對於這些在塞外吃沙子。啃冷饅頭的兵痞來說，這座宮殿不是什麼文明的脊樑，而是一個盛滿了現洋和金磚的聚寶盆。
“老子在古北口凍了半個月，進城拿幾個瓶子換口酒喝，這叫革命報酬！”
一名營長揮舞著短槍，正對著緊閉的寶蘊樓大門嘶吼。
他身後計程車兵已經拎起了鐵撬棍，冷冰冰的鋼尖正對準了那把繫著黃綢帶的銅鎖。
就在撬棍即將下壓的瞬間，一道刺耳的哨音切斷了嘈雜。
一隊穿著黑色德式軍服。戴著8鋼盔的北方第一機械局警衛團士兵，從側面的夾道里快速突入。
他們沒有喊話，只是在整齊的步法聲中，迅速拉開了一條半圓形的防線。
幾十支校準過準心的18衝鋒槍，黑漆漆的槍口平舉，死死鎖定了這群馮部的散兵遊勇。
那種由工業標準化生產出來的金屬質感，在陰冷的宮牆影子裡散發著一種讓人膽寒的死氣。
“北方第一機械局接管故宮防務，非持有少帥親筆簽署之通行證者，前進一步，就地格殺。”
帶隊的警衛軍官按著腰間的槍套，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他掐著表，目光冷得像是在清點一批報廢的齒輪。
“倒計時十秒，退後。”
馮部的營長臉色陣青陣白，他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眼，又看了看自己手下那些連保險都不知道關沒關的漢陽造。
他知道這幫黑衣服的兵是真的敢開火。
在那場熱河突襲戰裡，段家的坦克就是這麼不講情面地碾碎了直系的指揮部。
“走！去別處瞧瞧！”
營長吐了一口濃沫，罵罵咧咧地帶著人撤出了這片院落。
他並沒有意識到，他退開的這一小步，實際上是將這座宮殿數百年的財富分配權，徹底交到了那個從不講“兵法”只講“演算法”的段宏業手裡。
段宏業此時正站在武英殿的月臺上。
他沒有進去看那些龍椅，而是低頭看著手中一份由“黑室”破譯出的外交照會。
日本公使館。英國領事館此時都在盯著故宮。
他們想趁亂以“保護”的名義，把故宮裡的檔案和珍玩劃歸為所謂的“國際代管”。
“想得美。”
段宏業冷笑一聲，指尖將那份紙頭捏成一團，隨手彈向腳下的青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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