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兵場的硝煙尚未被凜冽的寒風徹底吹散，那具殘破替身在火光中所展示出的。由冷硬金屬支架與發白複合材料構成的非人質感，已經像一種瘟疫般的恐懼，順著混亂的電波和目擊者的驚叫，迅速穿透了京城沉悶且壓抑的冬夜。
對於段宏業而言，那場足以將普通人驚出一身冷汗的爆炸，絕非對他生命的實質性威脅，而是一份由敵對勢力主動遞交的。關於舊時代秩序徹底違約的物理確認書。
既然對方選擇以無線電遙控炸藥這種帶有技術色彩的暗箭來嘗試阻斷北方的工業並軌，那麼他所給予的回應，將不再侷限於任何外交層面的申訴，而是標準化的。全頻段的物理清繳。
真正的段宏業此時正穩坐在南苑臨時指揮部的重型裝甲車內。
車廂狹窄的空間裡充斥著真空管散發出的微熱與各種電訊指示燈跳動的紅光。
他並不需要憤怒，因為憤怒是情緒的冗餘損耗，他只需要在這場動能博弈中，將對方的勢力徹底清零。
戴笠的聲音透過加裝了高保真濾波器的步話機傳來，彙報稱京城內的網格清理已經進入收尾階段，所有與日本黑龍會。日本領事館有過資金往來的買辦家族，其電力和糧食配給已全部切斷，人手正在逐一進行物理隔離。
但段宏業很清楚，真正的源頭在於天津。
那是長在華北重工業脈絡上的一塊腐肉，也是日本人在北方金融佈局的核心。
他下令啟動第一號懲戒協議，並不僅僅是為了報復，更是為了利用這個完美的藉口，強行收割日本正金銀行掌握的那些關乎礦權與路權的抵押憑證。
一小時後，津京鐵路線上的所有排程訊號被強行物理切斷。
段宏業完成並軌的鐵路管理系統，在這一刻展示了其冷酷的統治力——所有民用車輛被強行停靠在支線，主幹道上，一列由高錳鋼板全封閉包裹的裝甲列車，像是一頭從工業深淵中甦醒的鋼鐵巨獸，噴吐著濃黑的煙霧，從南苑基地呼嘯而出。
車輪撞擊鐵軌的聲音在寂靜的平原上回蕩，這列車上沒有乘客，只有三十六門經過精密校準的長管火炮，以及三個營全副武裝的擲彈兵。
與此同時，天津日租界的通訊處內，由於戴笠提前派出的破壞小組剪斷了通往大連和東京的海底電纜轉接點，這裡的日本外交官驚恐地發現，他們引以為傲的電報機只能發出單調的死音。
在這一刻，這片原本享有治外法權的租界，在物理意義上變成了一個孤島。
當那列裝甲列車直接撞碎了租界邊緣低矮的鐵絲網和石質路障，橫停在日租界核心街道時，這裡的日本浪人還沉浸在刺殺成功的虛假幻夢中。
高功率的電氣擴音器在狹窄的建築縫隙間激盪起恐怖的回聲，宣告著北方國防軍正在執行治安回溯。
任何阻礙搜捕的行為，都將被系統自動判定為刺殺同謀，並進行就地物理登出。
裝甲列車的側門在沉悶的金屬摩擦聲中滑開，第一批擲彈兵像是一股灰藍色的洪流，以一種精準得近乎病態的戰術動作迅速封鎖了每一個十字路口。
他們不進行任何冗餘的警告，任何出現在窗戶後面。手中持有疑似武器目標的黑影，都會在瞬間遭到密集的自動火力覆蓋。
北方機械局試生產的改進型自動火器在寒風中噴吐著火舌，儘管偶爾會因為潤滑油凍結而產生卡殼，但這種由於飽和火力帶來的壓迫感，依然是舊時代巷戰無法想象的降維打擊。
位於大和旅館頂層的特高課高階間諜原田，正驚恐地看著窗外。
他發現自己面對的每一個人都像是一臺精密儀器的活體零件，沉默。冷酷且具備極高的殺戮效率。
更讓他絕望的是，三輛由重型底盤深度改裝。加裝了多層防彈裝甲和水冷機槍的移動堡壘，正輕鬆地推開路上的障礙物，緩緩逼近正金銀行那扇厚重的生鐵大門。
擲彈兵們熟練地使用著鋁熱劑手榴彈，這種能燒穿生鐵的高溫火焰，瞬間將日特藏身的火力點變成了充斥著絕望哀嚎的煉獄。
段宏業坐在後方的指揮艙內，看著即時傳回的戰損比資料，表情沒有任何報復後的快感，只有一種在最佳化產線缺陷時的嚴謹。
他認為，這場報復本質上是一次對敵對管理成本的暴力清算。
日本人在北方投入了太多的雜質，而他現在正在用高爐般的火焰，將這些雜質徹底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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