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陸軍部的紅木長廊裡，皮靴踏在石磚上的迴響顯得格外單調且刺耳。
隨著那道厚重的橡木門在身後合攏，段宏業能清晰地感覺到，長廊另一端那些列強公使們的急促呼吸聲正逐漸被冷冽的穿堂風所吞沒。
對於他而言，那場外交午餐會僅僅是系統執行中一次必要的壓力釋放。
既然已經透過物理手段拿到了日本正金銀行的金融底賬，並強行撬開了關稅自主的缺口，那麼接下來的重點就不再是言語的博弈，而是如何將這筆龐大的現金流轉化為足以封鎖海岸線的物理屏障。
段宏業推開辦公室的門，室內那臺重型暖氣片正發出細微的金屬膨脹聲。
他坐回辦公桌後直接翻開了桌上那份《一九二五年度北方工業防禦增量計劃》，其中的核心被他圈定在了細綱預設的重點上：海軍陸戰隊與近海防禦網。
“少帥，關稅權強行收回後的第一筆預撥資金已經到賬。”陳秉衡站在辦公桌前，彙報聲中帶著一絲由於極度興奮而產生的顫抖，“按照您的指示，我們將這筆資金的百分之六十優先撥付給了大沽口與吳淞口的岸防工程，以及海軍陸戰隊的擴編專案。日本聯合艦隊在大連和青島的異動非常頻繁，他們顯然無法忍受我們在金融上的收割，物理衝突的機率已經上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段宏業的手指在地圖上的海岸線劃過。在他的演算法裡，目前北方尚不具備與日本聯合艦隊進行大艦巨炮對決的資本，因此他選擇了潛艇+快艇+重型岸炮的非對稱防禦策略。
他下令將原有的衛戍營正式擴編為三個全裝的海軍陸戰旅，要求這支部隊必須具備在重型火炮掩護下進行反登陸作戰的極端機動性。
“裝甲擲彈兵在天津巷戰中的表現證明了自動火器的價值，但我們在海邊的噪音還是太大了。”戴笠從陰影中走入，手中拿著一份關於岸防通訊的分析報告，“少帥，目前的海岸哨位與後方炮群之間依然依賴於脆弱的有線電話。一旦日艦進行試探性炮擊，通訊線路極易中斷。我們需要一種能夠在強幹擾環境下維持座標修正的手段。”
段宏業抬頭看向戴笠，眼神中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冽。
他清楚，這就是他要投入關稅盈餘的地方。
他下令北方第一機械局立即從德國採購更多的真空管組裝線，並要求實驗室在明年第一季度內，完成第一批攜帶型高頻無線電報機的實戰化定型。
他不需要那種靠著勇氣衝鋒的舊海軍，他要的是一排排能夠精準接收觀測座標。並用大口徑岸炮將海面變成煉獄的標準化火力單元。
隨著命令的下達，整座陸軍部大樓內部的電報機開始瘋狂工作。
由於關稅自主權的強行奪回，北方政府在一夜之間獲得了一筆原本被列強盤剝的海量現金流。
這筆錢並沒有流向政客的腰包，而是順著段宏業預設好的工業管線，瞬間湧向了大沽口炮臺的鋼筋混凝土工事，湧向了天津第一機械局的魚雷生產車間。
段宏業站起身，走到窗邊。
下午三點的光線已經開始變得昏暗，京城的風雪並沒有停歇的意思。
他看著院子裡那些正冒著風雪傳遞密令的軍官們，能感覺到這臺巨大的機器正在他的撥動下，從對內清理模式正式切換到了對外抗壓模式。
“少帥，校長在南方的第五封電報到了。”陳秉衡語氣中的嘲諷愈發明顯，“他似乎對我們擴編海軍陸戰隊的舉動感到極度不安，認為這會進一步加劇與列強的摩擦。他建議我們將關稅盈餘寄存在國際銀行，以示和平誠意。”
“告訴他，在大炮的射程之內，才有和平的誠意。”段宏業冷笑一聲，背後的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極長，由於防彈衣的支撐，那個黑影顯得魁梧而僵硬，“他想玩外交平衡，而我只想玩主權收割。等我的岸防炮臺能鎖定任何闖入領海的敵艦時，和平自然會寫在我的條款裡。”
第一批接受了高強度反登陸訓練的海軍陸戰隊員正冒著風雪在港口集結。
那些散發著刺鼻防鏽漆味道的重型炮管，正順著並軌後的鐵路，緩緩運往每一個足以鎖死咽喉的海岸座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