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隙6:大師伯
江澄和魏無羨二人告別老漢,御劍騰空返回蓮花塢。魏無羨的腿上有傷,靈力消耗殆盡,連劍都催不動。江澄只好半背半攙的扶著他,共同踩著三毒慢慢飛行。
魏無羨在江澄身後,一口接一口咬著那個被水泡過的餡餅。連聲說好吃。
“吃吃吃。這都泡的爛了,哪裡好吃?藍家是不給你飯吃嗎?這也吃的下去。”江澄瞪了魏無羨一眼,沒好氣的說。
“我就是喜歡吃你管得著嗎?你要是不吃,這個也給我。別浪費東西。”
魏無羨說著,從江澄手裡一把搶過那個被咬掉一口的餅,三下五除二塞進嘴裡。
“誒?你是狗嗎你,還撿我剩的吃!你乾脆把油紙也吃了!”
“吃就吃!別說這香噴噴的油紙,想當年在亂葬崗的時候,腐肉屍塊爛樹皮我都吃過。”
“…”
江澄的身體猛地一怔,旋即恢覆正常。
魏無羨這和江澄說話不出三句必要懟他的壞毛病又跑出來。剛才在溫情面前保證的,這次讓他罵個夠絕不還口的說辭,被他忘得一乾二淨。江澄一沉默他頓覺大事不好,是自己嘴上沒有把門的失言了。當年剛剛把金丹剖給江澄,重傷瀕死的身子被溫晁扔進亂葬崗之後,那三個月離到底是如何活下來,何如機緣巧合修成鬼道撿了一條命。這些細節他從來沒有給任何人講述過,連藍湛都沒有。
他半趴在江澄背後,看不到江澄的表情,只得乾笑一聲,試圖挽回氣氛,“呵呵,我開玩笑的,江澄你可別當真。千萬別逼我吃油紙。”
江澄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破天荒的沒有接著他的話茬說下去。魏無羨感到攬住自己肩頭的手忽然收緊,力道重了幾分,把他整個人往裡拉了半寸,讓他可以更穩的站在劍上。
魏無羨滿心尷尬,索性也閉上了嘴,聽著耳邊呼呼掠過的風聲。遠遠地,前方出現一行人的身影,讓他的心情為之一振。無論是誰都好,快來幫忙打破現在尷尬的局面。
來者為首三人身穿白衣,額頭上系一指寬的精緻抹額,衣衫輕舞,氣韻如蘭,正是藍忘機帶著思追和景儀踏劍而立。身後跟著一隊紫衣修士,也是各個風姿瀟灑,氣宇不凡。看到江澄二人之後馬上往兩邊散開,迎面趕來。
“宗主!您沒事吧。”雲夢弟子們關切的圍了過來。
江澄點點頭,“無礙,水行淵已除。你們速去安頓整理附近的環境。魏…” 江澄剛說了個魏字之後停頓了片刻,乾咳一聲繼續說,“咳,你們大師伯受了傷,我先帶他回去。”
年輕弟子們聽到大師伯三個字,神情立刻變得古怪。
十幾年來宗主對於夷陵老祖恨之入骨,初加入雲夢的弟子必須以心血發誓,此生絕不與邪魔外道同流,違誓者形神俱滅。雖然說一年前,夷陵老祖當年的窮奇道劫殺,血洗不夜天等重大罪行已經昭雪,但是當時保護溫家餘孽,和江宗主大打出手之後叛出雲夢,在亂葬崗自立門戶的事實卻是不容更改。江宗主這一年裡也是絕不會給他一點好臉色,不准他踏入蓮花塢半步。怎地今天忽然一反常態,扶著攙著這個邪魔外道頭子不說,還讓大家改口稱之為大師伯?
一定是被夷陵老祖下了什麼奇怪的法術!
“宗主!您是不是受到夷陵老祖的挾持才如此的?”
“魏無羨!快放開宗主!你究竟對他做了什…?!”
“…!!!”
年輕弟子們摩拳擦掌就要上前,卻忽然覺得兩片嘴唇緊緊粘在一起,分不開了。
藍家的禁言術早有耳聞,親身體驗倒是頭一回。原來發動這個法術,無需唸咒語,甚至看都不需要看他們一眼,含光君念頭一動他們就全體中招。含光君一言不發背手而立,看上去樣子和方才沒有任何不同。但是他們可以清楚感受到仙督身上散發出來的不悅,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變得更冷一些。
只有隊伍最前面的兩名青年修士一臉興奮,口中大師兄大師兄的叫個不停,親熱的湊在兩人身邊笑逐顏開。他們是江澄父親江楓眠當年的舊部,和二人一起修行一起長大,和魏無羨感情深厚。但是礙於江澄的態度,平日裡對於那些往事都是閉口不提。今天見到宗主的態度終於軟化,開心的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