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高總隊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得跟個仙境似的。
“想好了？”高總隊把手裡的菸屁股按死在菸灰缸裡，眉頭皺成了個“川”字，“那地界可不是國內，出了那個線，就是三不管。殺人放火那是家常便飯，真要出了事，我都保不了你們。”
江遠沒說話，只是把那張從地下室帶出來的地圖往桌上一拍。那上面紅點標得清清楚楚，就在邊境線外頭幾十公里的深山老林裡，一個叫“黑石寨”的地方。
“高總，蘇梅那瘋婆娘手裡還捏著毒氣罐呢。”江遠把領口的扣子解開一顆，這兩天跑前跑後熱得一身汗，“咱們要是不去，等她把那玩意兒運進來，或者是再搞出什麼么蛾子，那咱們就被動了。再說了，我有經驗，上次去抓李文濤不也全須全尾回來了嗎？”
“你那是運氣好！”高總隊瞪了他一眼，但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幾本假護照和一疊美金，“行吧。既然要去，那就做得絕一點。這次沒有支援，沒有後勤，你們就是……通緝犯。”
“這身份我熟。”老吳在旁邊嘿嘿一樂，順手把那疊美金揣兜裡了，“殺人越貨，亡命天涯，這戲我能演。”
第二天一早，幾個人就換了行頭。江遠穿了件舊得發黃的迷彩背心，那肌肉線條露在外面，看著挺唬人。老吳更絕，弄了個大花臂紋身貼，看著跟剛才號子裡放出來似的。
到了邊境，接應的還是那個老段。這老小子比上次見面更黑了，跟塊碳似的，呲著一口白牙。
“又來了？”老段把他們領上一輛破吉普，一邊開車一邊說，“這次去那地方可不吉利。黑石寨，聽名字就知道不是善茬。那是這一片最大的銷贓窩點，也是通緝犯的避難所。只要你有錢，在那殺人都沒人管。”
“老段，那地方誰說了算？”江遠遞過去一根菸。
“以前不知道，最近聽說來了個女的，手段挺狠，把原本那幾個頭目都給收拾了。”老段吐了口菸圈，“估計就是你們要找的那個蘇梅。那娘們現在在那邊號稱“觀音”，不過是送終的觀音。”
車子一路顛簸，越走越偏。最後直接沒了路，全是泥坑。到了界碑那兒，老段停車了。
“過不去了，車太顯眼。”老段指了指前面的密林，“穿過去，走個三五公里，有條河。過了河就是黑石寨的地盤。兄弟，我就送你們到這兒了。記住了，在那邊，槍就是爹，錢就是娘，別的都不好使。”
江遠拍了拍老段的肩膀，沒多廢話，給老吳使了個眼色，兩人揹著包，一頭扎進了林子裡。
這雨林裡頭是真難走。地上全是腐爛的樹葉子，一腳踩下去軟綿綿的，還直冒水。蚊子大得跟蒼蠅似的，追著人咬。老吳一邊走一邊罵娘，身上被那種旱螞蟥叮了好幾個包，血淋淋的。
“媽的，這破地方，等抓了蘇梅，老子非得申請個一等功不可。”老吳一巴掌拍死個蚊子。
“省省力氣吧。”江遠走在前面開路，手裡拿著把開山刀，把擋路的藤蔓砍斷，“前面有動靜，小心點。”
兩人剛摸到河邊，就看見河對岸有幾個瞭望塔，上面有人拿著望遠鏡亂掃。河面上停著幾艘衝鋒舟，那是專門用來擺渡“客人”的。
“怎麼過？”老吳壓低聲音。
“光明正大過。”
江遠把臉上的泥抹了抹，露出那種兇狠的表情，“咱們現在是身上揹著人命案子，走投無路來投奔的大哥。別慫，慫了就露餡了。”
兩人從草叢裡鑽出來，大搖大擺地走到碼頭上。幾個看場子的武裝分子立馬舉槍：“幹什麼的！舉起手來！”
江遠也沒舉手，直接從包裡掏出一捆美金，對著那幾個槍口晃了晃。
“投奔觀音姐的！身上背了五條人命，國內待不住了！有錢，想買條活路！讓不讓進？”
那幾個武裝分子一看錢，再看江遠那副亡命徒的架勢，互相看了一眼，槍口垂了下來。
“五條人命？有點意思。上船吧，要是敢耍花樣，把你喂鱷魚。”
江遠冷笑一聲，帶著老吳跳上了船。船身晃盪了一下，向著那個傳說中的“惡人谷”駛去。水面上飄著一層油汙，遠處寨子裡傳來隱隱約約的槍聲和女人的尖叫聲。
這地方，果然是個吃人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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