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問題？抓了河底的泥沙，說明她在水裡掙扎過。”雷建國不解。
“不，這不是河底的泥沙。”
江遠抬起頭，隔著雨幕看著雷建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極點的弧度。
“南山河是流沙河底，泥沙是黃色的。但死者指甲縫裡的泥，是黑褐色的粘土，且混雜著極其細微的煤渣顆粒。”
江遠站起身，伸手指向河岸上方几百米外的一處廢棄工廠。
“這種土質，只有在那邊的老熱電廠煤堆附近才有。”
轟！
一道驚雷劃過天際，照亮了雷建國震驚的臉龐。
江遠的聲音繼續傳來，字字珠璣：
“如果她是自殺，為什麼在跳河前，要先去幾百米外的煤堆裡狠狠地抓一把土？而且……”
他頓了頓，丟擲了真正的殺手鐧。
“莫法醫，麻煩您翻開死者的眼瞼，看看她的眼球結膜。”
老莫也是老江湖了，聽到“煤渣”二字時，臉色就已經變了。此刻聽到江遠的提示，他不再遲疑，立刻俯身翻開了死者腫脹的眼皮。
手電筒的光照上去。
“嘶——”老莫倒吸一口涼氣。
在那渾濁的眼球結膜上，密密麻麻分佈著針尖大小的出血點，像是一片片觸目驚心的紅疹。
“這是……窒息徵象？”老莫脫口而出。
“對，機械性窒息。”江遠站在雨中，身形挺拔，“如果單純是溺水，眼瞼出血點不會這麼密集且呈爆裂狀。這通常是被扼住頸部，或者是口鼻被柔軟物體捂住時才會出現的特徵。”
“結合指甲縫裡的異樣泥土，真相只有一個——”
江遠目光灼灼，聲音穿透雨幕：
“她在入水前，在熱電廠煤堆附近遭遇了襲擊，被人強行捂住口鼻導致昏迷或假死，並在掙扎中抓撓到了地上的煤渣土。兇手以為她死了，或者是為了製造自殺假象，才將她拋入河中。”
“所以，這是一起偽裝成自殺的謀殺案！第一案發現場不是這裡，是熱電廠！”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雨打在雨衣上的嘩嘩聲。
周圍幾個老刑警都張大了嘴巴，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實習生。
僅僅是看了一眼，連屍體都沒翻動，就推翻了法醫的結論？還直接鎖定了第一案發現場？
這T實習生？福爾摩斯也就這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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