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等就是十幾個小時。
等著冰化開的過程是真熬人。林城市局的法醫室裡，幾臺大功率的吹風機和取暖器對著那塊大冰坨子呼呼地吹。空調開到除溼模式，還得不停地把化下來的水給抽走。
江遠也沒閒著，就在旁邊的椅子上眯了一會兒。趙隊長更是急得團團轉，一會兒進來看看化沒化，一會兒出去抽根菸，把走廊弄得烏煙瘴氣的。
直到第二天凌晨三點多，那個老劉法醫才一臉疲憊地推開門，衝著外面喊了一嗓子：
“行了！差不多了！能動手了！”
江遠和趙隊長立馬衝了進去。
那股子味兒，怎麼形容呢？
之前冰凍著還好，這會兒一化開，那種被悶了半年的屍臭，混合著防凍液的化學味，再加上那股子爛魚蝦的腥氣，直接把在場的人燻得夠嗆。兩個年輕的小警員剛進門就捂著嘴跑出去了。
解剖臺上，冰塊基本化沒了。那具女屍終於露出了真容。
因為長時間的冷凍和擠壓，屍體並沒有像普通巨人棺那樣腫得嚇人，反而有些乾癟，皮肉都貼在骨頭上。那件紅色的亮片裙子溼漉漉地裹在身上，看著特別扎眼。
“開始吧。”江遠戴好雙層口罩和手套，也沒嫌棄那股味兒，直接上手幫忙。
老劉法醫負責剪衣服。剪刀“咔嚓咔嚓”地把那件已經脆了的紅裙子剪開。
“身上沒明顯的刀傷。”老劉檢查了一圈，“骨頭好像也沒斷。”
“看脖子。”江遠指了指死者的頸部。
那裡的皮膚雖然有些皺巴，但能明顯看到一道紫黑色的勒痕，深深地陷進肉裡。
“機械性窒息。”江遠湊近看了看，“勒溝很深，邊緣有擦傷，這是用的那種細鐵絲或者編織袋的繩子。兇手力氣很大，這是從後面直接勒死的，死者幾乎沒怎麼掙扎。”
“這是熟人作案啊。”趙隊長在旁邊插了一句，“要是生人，咋可能讓人繞到背後去？”
“有可能。”江遠點點頭，目光繼續在屍體上搜索。
死者身上除了那件紅裙子，就剩下一套廉價的黑色蕾絲內衣。江遠把屍體翻了個身，背朝上。
“哎！這兒有個東西！”
當屍體背部露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在死者的左後肩胛骨的位置，有一個巴掌大的紋身。紋的是一隻彩色的蝴蝶，但這蝴蝶紋得挺粗糙，顏色也有點暈染，一看就是那種路邊小店的手藝。
“蝴蝶紋身……”趙隊長摸了摸下巴，“這在咱們林城，正經姑娘家很少紋這個吧？”
“這就是關鍵特徵。”江遠直起腰，摘下手套，“趙隊，別光查失蹤人口了。拿著這個紋身照片，去咱們市裡的各大夜場。洗浴中心。髮廊問問。這種地方的領班或者“媽咪”，對底下姑娘身上的記號門兒清。”
“還有，那個指甲。”江遠指了指死者手上殘存的水鑽美甲，“這種款式很誇張，一般都是為了工作需要，或者為了吸引眼球。這也是個查點。”
趙隊長一拍大腿：“得嘞！我這就安排人去跑！林城的場子雖然多，但這種帶紋身的姑娘肯定有印象！”
就在這時，正在清理屍體手部殘留物的老劉突然“咦”了一聲。
“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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