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偵支隊，審訊室。
牆上的電子鐘跳到了凌晨兩點。窗外的暴雨還在肆虐，拍打著玻璃，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孫強坐在審訊椅上，手上戴著鐐銬。他已經換掉了那身溼透的工裝，穿上了號服。
雖然被抓了個現行，但這小子的心理素質出奇的好。他歪著頭，一臉無辜地看著對面的吳軍。
“警官，我都說了八百遍了。我承認，我今天是想去偷點東西換錢花。但我還沒動手就被你們抓了啊！頂多算個盜竊未遂吧？你們至於把我當殺人犯審嗎？”
“砰！”
吳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水杯直晃。
“盜竊未遂？孫強，你少避重就輕！前三次雨夜入室搶劫殺人，是不是你乾的？”
“什麼殺人？我不道啊。”孫強翻了個白眼，“警官，抓賊要拿贓，捉姦要拿雙。你們說我殺人，證據呢？指紋呢？我看電視上說，沒指紋不能亂定罪的。”
吳軍氣得牙根癢癢。
這孫子確實狡猾。前三次現場確實沒留下指紋，而今天這次屬於未遂，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和前三個案子有關聯。如果他死咬著不鬆口，這就是個“零口供”案件，很難辦。
“老吳，歇會兒，喝口水。”
審訊室的門開了，秦支隊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剛換了一身乾爽警服的江遠。
江遠手裡沒有拿厚厚的卷宗，而是拎著一個透明的物證袋。袋子裡裝的，正是從孫強包裡搜出來的那捲登山繩。
江遠拉開椅子坐下，把物證袋輕輕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孫強，31歲，前高空作業員。”江遠看著孫強的眼睛，語氣平淡，“你很自信。你覺得你前幾次做得天衣無縫，戴了手套，穿了鞋套，甚至清理了現場。只要你不承認，我們就拿你沒辦法，對嗎？”
孫強瞥了一眼那個物證袋，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冷笑：“警官，拿根繩子嚇唬誰呢？我是幹高空作業的，隨身帶繩子犯法嗎？”
“帶繩子不犯法。”
江遠身體前傾，眼神像兩把手術刀，直接剖開了孫強的偽裝。
“但你這根繩子，很有意思。”
江遠指著繩索的表面：“登山繩的外皮是尼龍編織的，表面粗糙。你在高空懸掛作業時，繩子會不可避免地與牆體。窗框發生摩擦。”
“我們把你這根繩子送去了省廳的理化實驗室，做了微量物證比對。”
江遠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繩子中段，檢出了微量的真石漆顆粒，這種特殊的香檳色外牆漆，只有‘錦繡山河’小區二期在使用。”
“第二，繩子末端，發現了極其微小的鋁合金刮痕，以及一絲綠色的窗簾纖維。”
江遠頓了頓，聲音突然壓低：
“巧的是，第三名死者家裡的窗簾，就是綠色的天鵝絨材質。而且在她家窗框外沿，我們找到了與你這根繩子紋路完全吻合的摩擦痕跡。”
孫強的臉色終於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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