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律師是集團的法律顧問，他拿的是陳錦泰的錢，不是你的錢。他的任務是保住集團的名聲，而不是保住你。剛才的電話就是證明——他們準備把你切割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黃德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猛地坐直了身體，“我是為了公司……我是為了專案！彪哥說過會罩著我的！”
“彪哥？”江遠眼神一凜。終於，吐出新的人名了。
“你說的彪哥，不是那個開洗浴中心的劉大彪吧？他還在看守所蹲著呢。”江遠故意刺激他，“看來你這個‘彪哥’，也不怎麼靈光啊。”
“放屁！劉大彪算個球！”黃德脫口而出，“我說的是張彪！錦泰集團安保部的經理！我做的一切都是他授意的！他說只要搞定拆遷，出了事公司全兜著！”
話一齣口，黃德猛地捂住了嘴。完成。說漏了。
江遠靠回椅子上，臉上露出了獵人收網時的微笑。“哦……原來是張彪啊。”
黃德現在的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他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剛才被江遠那一通“棄子論”給嚇懵了，一急之下竟然把頂頭上司給賣了。
在錦泰集團，陳錦泰是高高在上的神，平日裡根本見不著。真正管著他們這幫拆遷隊。保安隊。打手隊的，就是安保部經理——張彪。那是個真正心狠手辣的主兒，據說早年是混道上的，後來被陳錦泰招安，專門幹髒活。
“怎麼？不繼續說了？”江遠看著一臉懊悔的黃德，並沒有急著追問，而是給了他一點緩衝時間，“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你黃德雖然在西城區橫，但說到底也就是個包工頭。偷藏獒送禮這種走高層路線的活兒，你還沒那個腦子，也沒那個渠道。”
“這狗，是張彪讓你偷的吧？”
黃德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他知道，要是供出張彪，自己在寧城就真混不下去了，甚至可能有人身危險。
“行，挺講義氣。”
江遠站起身，收拾桌上的卷宗，“既然你不肯說，那咱們就公事公辦。雖然張彪是你大哥，但現在人贓並獲的是你，出現在監控裡的是你的車。根據刑法，盜竊數額巨大，起步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江遠故意嘆了口氣，像是自言自語：“可惜了，要是能轉為汙點證人，算是有重大立功表現，說不定能判個緩刑。現在嘛……你就替張彪把這十年牢底坐穿吧。等你出來，你猜張彪還會不會認你這個兄弟？或者說……你還能不能安安穩穩地走在寧城的大街上？”
這句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坐牢他不怕，但他怕坐了牢出來，還被集團滅口或者拋棄。這幫人什麼德行，他太清楚了。
“等等！”就在江遠手握住門把手的一瞬間，黃德終於崩潰了。
“警官……我要是說了，能不能算立功？”黃德的聲音在顫抖。
江遠轉過身，重新坐下，打開了執法記錄儀。“那要看你交代的有沒有價值。如果是大家都知道的廢話，那就算了。”
黃德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狗確實是張彪讓我偷的。他說……他說市裡規劃局的一位領導，最近迷上了藏獒，但是家裡老婆管得嚴，不敢明著買。張彪就想投其所好，讓我去弄幾條品相好的，偷偷送過去。”
“哪位領導？”江遠追問。
“具體名字我不知道，真不知道！”黃德急得發誓，“張彪做事很小心，只跟我說是‘管蓋章的’。只要這幾條狗送到了，咱們西城區那個商業廣場的專案審批就能過。”
江遠在筆記本上重重記下一筆。管蓋章的，規劃局。範圍已經很小了。
“除了偷狗，張彪還讓你幹過什麼？”江遠繼續深挖，“比如那個‘泰安拆遷’，你們在工地上打傷釘子戶。強行斷水斷電，也是他授意的？”
“是……都是他。”黃德既然開了口，就索性破罐子破摔，“每次強拆之前，張彪都會給我們開會，說出了事有法務部頂著，只要不出人命，隨便折騰。上次打傷那個老教師，張彪還獎勵了動手的兄弟兩千塊錢。”
審訊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黃德不僅交代了偷狗案的始末，還像竹筒倒豆子一樣，供述了錦泰集團安保部近年來涉及的多起尋釁滋事。故意傷害案件。
雖然這些案件大多已經被“擺平”或者“私了”，但現在有了黃德這個內部人員的口供，性質就完全變了。這不再是簡單的治安糾紛，而是有組織。有預謀的黑惡勢力犯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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