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濱河路，路燈昏暗，雨水打在柏油路面上，泛起一片清冷的反光。一輛不起眼的灰色捷達轎車，正沿著河堤快速行駛。車速很快，卻開得很穩，甚至有點小心翼翼，儘量避開路面上的積水坑。
駕駛座上，張彪戴著鴨舌帽，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眼睛不時地瞥向後視鏡。
後視鏡裡黑漆漆的，除了一兩輛偶爾路過的計程車，並沒有發現警車的蹤跡。張彪長出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看來那個張律師的訊息沒錯，警察還在等搜查令，這會兒估計都在局裡睡覺呢。
副駕駛的座位上，放著那個黑色的真皮公文包。那是他的身家性命。只要把這東西送到他在郊區的一處沒人知道的出租屋裡藏好，明天就算警察把錦泰大廈翻個底朝天，也只能抓瞎。
“哼，一幫蠢貨。”
張彪冷笑一聲，踩了一腳油門，準備加速透過前面的十字路口。
就在這時，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兩道刺眼的強光！那是汽車的大燈，開的是遠光，直直地射向捷達車的擋風玻璃，晃得張彪瞬間致盲，下意識地抬手擋眼。
“吱——！！！”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輛黑色的桑塔納像幽靈一樣從側面的岔路口衝了出來，一個漂亮的甩尾，橫著停在了路中間，死死堵住了去路。
張彪心頭大駭，猛踩剎車。捷達車在溼滑的路面上滑行了七八米，堪堪停在那輛桑塔納面前，距離不到半米。
“媽的！哪來的瘋子！”
張彪大罵一聲，剛想掛倒擋倒車逃跑。
“砰！”
車尾傳來一聲悶響。通過後視鏡，他絕望地看到，另一輛警用麵包車已經頂在了他的車屁股上，徹底封死了退路。
陷阱！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
張彪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也是混過的，第一反應不是投降，而是伸手去抓副駕駛上的公文包，準備跳車把東西扔進旁邊的河裡。
只要證據沒了，哪怕被抓，頂多就是個治安拘留！但他顯然低估了刑警的速度。
“嘩啦！”
駕駛室的車窗玻璃被一把強光手電筒狠狠砸碎。玻璃渣飛濺，張彪下意識地縮頭。
一隻有力的大手伸進來，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將他死死按在方向盤上。
“動一下試試！”
一聲暴喝在耳邊炸響。雷建國那張在大雨中顯得格外猙獰的臉出現在車窗外，手裡的槍口冰冷地抵在了張彪的太陽穴上。
“下車！”
張彪渾身一僵，原本握著公文包的手無力地鬆開了。完了。全完了。
車門被拉開，張彪像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來，直接按在滿是泥水的地上。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終結了他所有的幻想。
江遠打著一把黑傘，不緊不慢地從桑塔納裡走下來。他沒有去看地上的張彪，而是徑直走到捷達車的副駕駛旁，拿起了那個黑色的公文包。
開啟，藉著車燈的光亮看了看。裡面是兩本厚厚的賬冊，還有一疊用橡皮筋捆著的單據和光碟。
江遠隨手翻開一頁，上面清晰地記錄著：
2001年10月，西城拆遷專案，支付“強拆費”5萬元，經手人：黃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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