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軍那個“衣櫃藏屍案”結了之後，長寧分局刑警隊難得清靜了兩天。
江遠也沒閒著，趁著午休時間，拿著剛發的獎金和那部螢幕被刮花了一道印子的諾基亞8250，跑去附近的房產中介轉了轉。
正如他所料，2002年的寧城房價還處於“暴風雨前的寧靜”。那個被雷建國吐槽“死貴”的“錦繡山河”一期，二手房掛牌價才一千六。江遠盤算了一下，手裡的錢加上公積金貸款，拿下個兩居室綽綽有餘。
剛從中介出來，手裡的諾基亞就震得跟按摩棒似的。
來電顯示：市局吳軍。
江遠心裡“咯噔”一下。吳軍這種老刑警，沒事絕不會打電話閒聊。這個時候找來，多半是之前布控的那個線索出事了。
“喂，吳隊？”
“江遠！你在哪？馬上來一趟東關古玩城！出事了！”
吳軍的聲音聽起來氣急敗壞，背景裡還有刺耳的警笛聲，“聚興典當行那個“鬼叔”，死了！”
“死了？！”
江遠眉頭猛地一皺，“不是一直有人盯著嗎？”
“就是盯著才見鬼了！”吳軍罵罵咧咧道，“我們的人眼皮子都沒眨，就在門口守著，結果剛才覺得不對勁衝進去一看，人已經涼透了！秦支隊發火了，點名讓你過來看看現場！”
掛了電話，江遠立刻跑回分局。
跟雷建國請假的時候，雷老虎正在喝茶，聞言把茶杯重重一放：“媽的，這幫人動作真快！這明顯是殺人滅口！去！趕緊去！別給咱們分局丟臉，一定要把這屎盆子扣在兇手頭上！”
……
東關古玩城，聚興典當行。平時這裡是倒騰古董玉器的雅緻地方，現在卻被黃色的警戒線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市局的技術科。法醫都已經到了，閃光燈閃個不停。秦支隊站在門口，臉色黑得像鍋底，正在訓斥負責蹲守的兩個偵查員。
“秦隊，吳隊。”江遠鑽過警戒線，打了聲招呼。
“來了？”秦支隊看到江遠，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既然是借調，就不跟你客氣了。現場很乾淨，沒有任何打鬥痕跡，門窗完好。老吳他們在外圍布控，也沒發現可疑人員進出。你來看看，這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
江遠戴上鞋套和手套，走進店內。
這是一家典型的前店後宅式結構。前面是櫃檯，後面是個裝修考究的茶室。
死者“鬼叔”——一個六十多歲。穿著唐裝的精瘦老頭，此刻正安詳地坐在茶室的太師椅上。
他手裡還捏著一個紫砂茶杯，頭歪在一邊，嘴角有一抹白沫，臉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櫻桃紅。
“典型的氫化物中毒特徵。”江遠還沒走近，光看屍斑顏色和那個狀態，就做出了初步判斷，“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小時。”
“法醫也是這麼說的。”吳軍走過來，遞給江遠一根菸（沒點），“茶杯裡的殘液測過了，高濃度氰化鉀。入口即死。”
“問題是……”吳軍指了指房間，“這間茶室只有一個門，連窗戶都是防盜焊死的。我們的人一直在前門和後巷盯著。從早上開門到現在，只有鬼叔一個人在裡面喝茶，連只蒼蠅都沒飛進去過。他怎麼就被毒死了？”
江遠沒有急著下結論。他環顧四周。茶室佈置得很雅緻，博古架上擺滿了瓶瓶罐罐。茶桌上放著一壺剛燒開的水，還在冒著熱氣。
“自殺？”吳軍猜測道，“是不是聽到張彪被抓的風聲，畏罪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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