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局，已經是後半夜了。
大家夥兒都累癱了，但精神都很亢奮。畢竟這種綁架案能人質無損。嫌疑人落網，那是天大的功勞。
江遠去醫務室簡單包紮了一下後背的劃傷，剛回到辦公室，就看見老吳正對著一份口供發愁。
“咋了吳哥？那瘋子不招？”江遠問。
“招是招了，但說的全是瘋話。”老吳把筆錄本往桌上一扔
“這劉強說，他當年替陳錦泰頂罪，陳錦泰答應給他一套房加五十萬安家費。結果他在裡面蹲了十年，老婆帶著孩子跑了，房子也被陳錦泰收回去了。他出來找陳錦泰要說法，陳錦泰讓保安打斷了他兩根肋骨。”
“這不挺正常的復仇邏輯嗎？”
“正常個屁。”老吳點了根菸，“關鍵是他後面說，陳錦泰當年起家的時候，手裡不光有人命，還有個‘賬本’。那個賬本里記著陳錦泰送出去的所有黑錢，涉及到市裡不少頭頭腦腦。他說他這次綁架，本來是想逼陳錦泰把那個賬本交出來保命的。”
江遠心裡一動。又是賬本。上次鬼叔那個案子，賬本就不翼而飛了。現在劉強又提這茬。
“他知道賬本在哪？”江遠問。
“不知道。”老吳搖頭，“他說那是十年前的事兒了，那時候賬本由陳錦泰的一個心腹保管。後來那個心腹失蹤了，賬本也沒影了。劉強覺得陳錦泰肯定還留著那玩意兒。”
江遠皺著眉坐在椅子上。這事兒有點意思了。鬼叔的賬本是洗錢的流水，劉強說的這個賬本是行賄的記錄。看來陳錦泰這老小子，屁股底下坐著的火山不止一座啊。
“那劉強現在人呢？”
“在審訊室呢，秦隊正審著呢。不過……”老吳看了一眼審訊室的方向，壓低聲音，“剛才陳錦泰的律師來了，不是那個張偉，換了個更厲害的，說是要給劉強做精神鑑定。”
“精神鑑定？”江遠冷笑，“這是想給他弄個精神病，然後免死？”
“陳錦泰怕劉強亂咬。”老吳嘆了口氣，“這老狐狸，手段多著呢。劉強要是被定性為精神病，他說的話就都沒法律效力了，那些關於陳錦泰的黑料，也就成了瘋言瘋語。”
江遠站起身，把菸頭狠狠按滅在菸灰缸裡。
“想得美。”
他抓起警帽扣在頭上，“走，去會會那個律師。我倒要看看，誰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把正常人變成瘋子。”
推開審訊室的門，裡面的氣氛很詭異。秦支隊黑著臉坐在那兒。對面坐著個戴眼鏡的中年律師，正慢條斯理地翻著檔案。而劉強，被銬在椅子上，眼神渙散，嘴裡哼哼唧唧地唱著不知名的小曲兒，看著還真像那麼回事。
“秦支隊，我的當事人有家族精神病史，而且在獄中就有過自殘行為。”律師扶了扶眼鏡，“根據法律規定，我們需要申請司法精神病鑑定。”
“鑑定你大爺。”
江遠推門進去，直接罵了一句。
律師一愣：“你是誰？怎麼說話呢？”
江遠沒理他，徑直走到劉強面前。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照片，那是剛才在樓頂拍的，劉強看著那個小男孩發呆的照片。
“劉強，別裝了。”
江遠把照片貼在防彈玻璃上，“你剛才在樓頂沒點火，是因為你想起了你兒子。一個瘋子，會有那種眼神嗎？”
劉強哼曲的聲音停了。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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