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發肉聯廠這地界，到了晚上是真瘮人。
四周全是荒草地，半人多高，風一吹沙沙響。那個高聳的煙囪黑黢黢地杵在那兒，像根燒焦的香。廠區大門緊閉，只有保安室那盞昏黃的燈泡在風裡晃悠，看著跟鬼火似的。
秦支隊在外圍佈置了封鎖線，特警隊把路口都給堵了。但這廠子太大了，光冷庫就有五六個，地下還有防空洞改造的倉庫，地形複雜得跟迷宮一樣。要想悄無聲息地摸進去救人，大部隊肯定不行。
“吳哥，咱倆帶這一組，走側面的排汙口。”
江遠緊了緊身上的防刺服，手裡握著把借來的92式手槍，神色冷峻，“記住，哪怕看見嫌疑人也別急著開槍，先確認老張和小劉的位置。他們手裡有人質，咱們被動。”
老吳啐了一口吐沫，罵罵咧咧的：“媽的，要是老張有個三長兩短，老子非把這幫孫子的皮扒了不可。”
幾個人貓著腰，順著乾涸的排汙渠摸進了廠區。
一進那個冷庫車間的大門，那股子味兒差點把人頂個跟頭。不是肉香，是一股濃烈的氨氣味兒（製冷劑），混著陳年血垢的腥臭，再加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都把口罩戴嚴實了。”江遠壓低聲音，“這味兒不對，有點像……”
像製毒工場的那種酸味。但他沒說出來，怕亂了軍心。
推開一號冷庫厚重的鐵門，一股白色的冷霧瞬間湧了出來，溫度驟降。哪怕穿著外套，也能感覺到那股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
裡面的場景，讓人頭皮發麻。
成百上千扇凍得硬邦邦的半片豬肉，密密麻麻地掛在鐵鉤子上，一眼望不到頭。冷庫裡的燈光很暗，這些豬肉屍體在半空中微微晃動，在牆上投下猙獰的影子。
“這特麼……簡直就是屍林啊。”身後的小刑警哆嗦了一下。
“別出聲。”江遠做了個手勢。
他蹲下身，開啟戰術手電筒，貼著地面照。地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但在一排豬肉架子的下面，隱約能看見兩道拖拽的痕跡。痕跡很新，把霜層給蹭掉了，露出下面黑乎乎的水泥地。
“這是老張他們的痕跡。”江遠摸了摸地上的印子，“還有血。”
那一抹暗紅色的血跡在手電筒光下顯得格外刺眼。血跡還沒完全凍凝固，說明時間不算太久。
“順著痕跡走，注意兩邊的‘豬肉’。”江遠提醒道，“這地方太容易藏人了，隨便哪扇豬肉後面要是躲個拿著刀的，咱們都得歇菜。”
幾個人背靠背，呈戰術隊形往裡推進。越往裡走，冷氣越重，睫毛上都掛了霜。那密集的凍肉林像是一個巨大的迷宮，稍微不注意就會迷失方向。
突然，江遠停下了腳步。他把手電筒的光稍微抬高了一點，照在旁邊一扇凍豬肉上。
這扇肉看著跟別的沒什麼兩樣，但這上面的縫合線……有點奇怪。正常的凍豬肉都是整扇劈開的，但這扇肉的肚子位置，有一道很粗糙的縫合痕跡，像是被人切開後又用粗麻繩給縫上了。
江遠心裡一動，掏出匕首，在那道縫合線上輕輕一劃。
“刺啦——”
凍肉被劃開，並沒有露出紅色的肌肉組織。肚子裡是空的。裡面塞滿了用黃色膠帶纏得嚴嚴實實的方塊狀物體。
老吳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珠子瞬間瞪圓了：“臥槽！這是……白粉？”
江遠用刀尖挑開一點膠帶，露出裡面白色的粉末。
“不是白粉，是冰。”江遠冷冷地說道，“這麼大的量，難怪他們敢殺警察。這幫人是在拿這肉聯廠當毒品中轉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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