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真特麼冷。
那種冷不是冬天的風，是往骨髓裡鑽的針。冷庫的大門剛關上沒五分鐘，裡面的溫度就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剛才那一身熱汗現在全成了冰渣子，貼在背心上，像裹了層鐵皮。
“老吳，別睡！把小劉的傷口按住了！”
江遠吼了一嗓子，嘴裡噴出來的全是白霧。
小劉肩膀上捱了一鉤子，血本來流得挺歡，但這會兒被凍住了，傷口紫黑紫黑的。人已經迷糊了，嘴唇發紫，眼看就要休克。
“媽的，這幫孫子是真想把咱們凍成速凍餃子啊！”老吳把自己的防刺服脫下來，死命往小劉身上裹，牙齒咯咯作響，“江遠，趕緊想轍！再過十分鐘，咱幾個都得去見馬克思！”
江遠沒工夫罵街。他拿著手電筒，在那密密麻麻的凍豬肉林子裡亂竄。門是鐵的，反鎖了，推不動。牆是保溫板夾水泥，砸不開。這地方就是個大鐵罐頭，現在有人正在外面給罐頭降溫。
“滋滋——”
頭頂上的製冷風機還在狂轉，冷風像刀子一樣刮臉。
“風機！”
江遠抬頭，手電筒的光柱打在冷庫頂棚那個巨大的排風扇上。那是唯一的出口。但是太高了，足有五六米，而且那個扇葉是鐵的，還在轉。
“爬不上去，也沒工具拆。”江遠腦子飛轉。
一定要找那個薄弱點。既然是冷庫，除了門和風機，還有什麼？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牆角的一堆保溫材料上。那是之前的裝修剩下的聚氨酯泡沫板，堆在那兒像座小山。2002年這會兒，很多冷庫用的都是這種劣質保溫材料，保溫效果好，但有個致命缺點——極易燃，而且燃燒速度極快，會產生大量高溫氣體。
“老吳！把你兜裡的子彈都掏出來！”江遠衝回來，眼神狂熱得嚇人。
“幹啥？你要吞槍自殺啊？”老吳雖然嘴上損，手底下沒停，嘩啦啦掏出一個彈夾。
“炸門！”
江遠動作飛快，用匕首撬開彈殼，把裡面的火藥全都倒在一塊乾爽的硬紙板上。他又去割了一大塊泡沫板，把火藥塞進泡沫板的縫隙裡。
“這冷庫是全密封的，一旦起火，空氣受熱膨脹，氣壓會瞬間升高。”江遠一邊操作一邊解釋，語速極快，“加上這些火藥的衝擊力，只要我們在那個側面的檢修口（通常比較脆弱）製造一個定向爆破，就能把那個口子崩開！ ”
“但這煙有毒啊！”
“被燻死總比被凍死強！賭一把！”
江遠把那個簡易的“泡沫炸彈”塞到了冷庫側面一個離地一米高的方形鐵皮蓋子縫隙裡——那是冷凝管的檢修通道，鐵皮比較薄。
“都退後！躲到豬肉後面去！把頭蒙上！”
江遠掏出打火機。手有點抖，太冷了。
“咔噠。咔噠。”打了好幾次才著。
他點燃了引信（也是用紙卷的），轉身一個飛撲，躲到了一扇巨大的牛胴體後面。
“轟——！！！”
一聲悶響。不是那種清脆的爆炸，更像是一頭巨獸在悶吼。緊接著，一股灼熱的氣浪夾雜著黑煙，瞬間在狹窄的空間裡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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