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的味道真是不好聞，全是消毒水味兒，嗆得人腦仁疼。
江遠躺在病床上，脖子上纏著紗布，那是被那個“屠夫”王德發給勒出來的血印子。旁邊那張床上，老吳正翹著二郎腿啃蘋果，這老小子命大，冷庫裡那一遭除了點凍傷，就是那老寒腿犯了，沒啥大礙。
“我說小江，咱這回算是立了大功了吧？”老吳一邊嚼蘋果一邊噴唾沫星子，“那冷庫裡搜出來的冰毒，剛聽秦隊說，足足五十公斤！這要是流出去，得禍害多少人？咱倆這就叫……那個詞咋說來著？單刀赴會？”
“那叫深入虎穴。”江遠沒好氣地翻了個身，背上的傷口扯得生疼，“你可拉倒吧，差點就變凍肉了，還吹呢。”
正扯淡呢，病房門被推開了。秦支隊走了進來，手裡提著倆保溫桶，一臉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行了，別貧了。喝點雞湯，食堂大師傅特意給你們燉的。”秦支隊把湯放下，拉把椅子坐下，“告訴你們個好訊息，省廳的嘉獎令已經在路上了。這次肉聯廠的案子，動靜鬧得太大，省裡領導都驚動了，點名表揚咱們寧城市局。”
“那王德發呢？招了沒？”江遠最關心這個。
“那孫子就是個軟骨頭。”秦支隊冷笑一聲，“剛進審訊室還挺橫，說是要見律師。後來一看那五十公斤毒品擺在面前，知道這回死刑是跑不了了，為了保命，哭著喊著要立功贖罪。”
“他吐出誰了？”
“上線。”秦支隊壓低聲音，“王德發說，他雖然是車間主任，但其實就是個看場子的。貨是從哪來的，往哪發，都歸一個叫‘強哥’的人管。這人每半個月來一次，開著輛套牌的桑塔納，拿走賬本和錢。”
“強哥？”江遠腦子裡轉了一圈，沒印象。
“查到了，本名李強，是個有過搶劫前科的。這人住在城東的老紡織廠宿舍區，平時深居簡出的，看著像是個下崗工人，實際上手裡黑著呢。”秦支隊看了看錶，“二組的人已經過去了，準備抓捕。”
“我也去。”江遠一聽這就坐不住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你瘋了？”秦支隊按住他，“你這傷還沒好利索呢！”
“皮外傷，不礙事。”江遠一邊穿鞋一邊說，“秦隊，這李強是關鍵。王德發只是個管倉庫的，李強才是那個把毒品和‘上面’連起來的紐扣。這人要是抓不住，或者是……被滅口了，那線索就又斷了。”
秦支隊猶豫了一下，看著江遠那倔驢一樣的眼神，嘆了口氣：“行吧，那你跟著，但別動手，就在後面看著。”
……
半小時後，幾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包圍了城東紡織廠宿舍。
這是一片老舊的紅磚樓，樓道里貼滿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空氣裡飄著一股子黴味。
“三單元402，就是這兒。”
帶隊的刑警指了指四樓那扇緊閉的防盜門。
江遠跟在後面，脖子上還纏著紗布，手裡拎著把槍。他吸了吸鼻子，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不對勁。”
“咋了？”旁邊的老吳問。
“太安靜了。”江遠盯著那扇門，“而且……這味兒不對。”
樓道里除了黴味，隱隱約約有一股子血腥氣。雖然很淡，被樓道里各家做飯的油煙味蓋住了，但江遠聞得出來。那是人血的味道，而且是陳舊的血腥味。
“破門！”江遠低喝一聲。
兩個特警拿著破門錘，“咣”的一聲把防盜門給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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