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西雙版納的時候，那股子溼熱的氣浪差點沒把江遠給頂個跟頭。
這地方跟寧城完全是兩個世界。哪怕是坐著沒動，汗水順著脊樑骨就往下淌，衣服粘在身上，那叫一個難受。
“這破天，真不是人待的。”老吳扯了扯領口，手裡拿著把大蒲扇呼哧呼哧地扇，“我說小江，咱們這次裝的是啥身份來著？我都熱懵了。”
“破產老闆，來找路子的。”江遠戴著個大墨鏡，身上穿了件花裡胡哨的襯衫，看著跟個二流子似的，“記住了，咱倆現在是走投無路，手裡有點錢想搏把大的。孫茂才那條線斷了，咱們是來‘接盤’的。”
出了機場，沒看見舉牌子接機的。按照約定，江遠他們自個兒打了個車，直奔景洪市區的一個不起眼的傣味燒烤攤。
攤子上煙熏火燎的，坐滿了光膀子的大漢，划拳喝酒，吵得腦仁疼。
角落裡，坐著個皮膚黝黑。精瘦精瘦的中年人，手裡拿著串烤魚，正慢條斯理地挑刺。
江遠走過去，敲了敲桌子：“老闆，拼個桌？”
那人抬眼皮看了看，眼神銳利得像鷹：“拼桌行，怕你吃不慣這兒的辣。”
“越辣越好，夠勁。”江遠坐下來，自顧自地倒了杯啤酒，“我是江遠，這是老吳。”
那精瘦漢子擦了擦手，也沒握手的意思，壓低聲音說：“叫我老段就行。邊防支隊的。你們秦支隊跟我打過招呼了，說你們是硬茬子。不過……”
老段頓了頓，語氣挺嚴肅：“到了這地界，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這邊的毒販子跟內地的流氓不一樣，他們手裡那是真傢伙，AK都有，殺人不眨眼。你們確定要自個兒去摸那個老K？”
“來都來了，總不能當旅遊吧。”江遠喝了口酒，冰啤酒下肚，舒坦了不少，“老段，你就告訴我，那個老K在哪能找到？剩下的我們自己搞定。”
老段看了江遠幾秒，似乎在評估這小年輕是不是在找死。最後他嘆了口氣，從兜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老K是個爛賭鬼。他不在家待著，這幾天都在勐臘縣的一個地下鬥雞場混。那地方亂得很，什麼人都有。你們去了，別說你是警察，也別說你是來買粉的，就說是……來找孫郎中拿藥的。”
“孫郎中？”老吳一愣。
“對，孫茂才是他們的技術大拿，道上名氣不小。你們就說是孫郎中介紹來的下家，因為孫郎中出事了，你們貨款都付了沒拿到貨，來找老K要說法。”
江遠眼睛一亮。這理由好，既合情合理，又透著一股子“債主”的橫勁兒，容易讓人信。
“謝了。”江遠把紙條收好，起身就要走。
“哎，等等。”老段叫住他們，從桌子底下踢過來一個黑色的帆布包，“這裡面有兩把‘黑星’，還有避彈衣。雖然你們是臥底，但真要露餡了，這玩意兒能保命。記住，在這邊，沒人跟你們講法律，活著才是硬道理。”
江遠拎起包，沉甸甸的。
他衝老段點了點頭，轉身鑽進了那溼熱的夜色裡。
……
勐臘縣，邊境小城。
這裡的夜晚比白天還熱鬧，特別是那種藏在巷子深處的地下場子。
那個鬥雞場設在一個廢棄的橡膠加工廠裡。
還沒進去，就聽見裡面人聲鼎沸，叫罵聲。雞叫聲響成一片。門口站著幾個看場子的，腰裡鼓鼓囊囊，一看就帶著傢伙。
江遠和老吳這會兒已經完全入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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