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面，一般人早尿了。
但江遠是誰？他在精神病院敢放火，在肉聯廠敢炸冷庫的主兒。他不僅沒退，反而一腳踩在那個裝錢的包上，那種亡命徒的氣質拿捏得死死的。
“我是哪根蔥不重要。重要的是，孫茂才那老小子把配方給我看了半截，人就被條子抓了！老子為了這批貨，把房子都抵押了，現在貨沒拿到，錢也沒了，你讓我回去喝西北風啊？”
江遠一邊罵，一邊觀察老K的表情。
他賭的就是老K貪財，而且急需下家。孫茂才被抓這事兒，新聞還沒報那麼細，這老K肯定還不知情。
果然，聽到“配方”兩個字，老K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他慢悠悠地站起來，走到欄杆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江遠：“你說你看過配方？那你倒是說說，那‘藍精靈’最後一道工序，加的是什麼引子？”
這是試探。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要是答不上來，今兒個肯定得橫著出去。
江遠冷笑一聲，還好他之前死磕過那本搶救出來的筆記，那上面的化學式他背得滾瓜爛熟。
“加個屁的引子！”江遠啐了一口，“那就是氟硝西泮加了點色素！關鍵是在結晶的時候，得把溫度控制在零下五度，還得加那個叫‘T-3’的催化劑！不然出來的貨就是散的，沒勁兒！”
這話一齣，老K的臉色變了。
這可是核心機密。除了孫茂才和他上面那個老闆，外人根本不知道“T-3”這個代號。
“有點意思。”老K揮揮手，示意手下讓開，“小兄弟，上來聊聊？”
江遠拎起錢袋子，給老吳打了個手勢，兩人大搖大擺地走了上去。
到了跟前，老K也沒讓人看座，就那麼陰惻惻地盯著江遠：“你說孫茂才被抓了，那你咋跑出來的？條子沒抓你？”
“抓個屁！”江遠一臉晦氣，“那天晚上我剛到百草堂門口，就看見著火了，全是警察。我特麼嚇得連夜跑路，一路倒車才跑到這兒來的！這不，尋思著孫茂才雖然折了，但他跟我說貨源都在你這兒，我就想碰碰運氣。”
江遠把錢袋子往老K面前一推：“K爺，我也不是不懂規矩。這五十萬，算是見面禮。只要你能給我供貨，或者是帶我見見上面的大老闆，以後咱們長期合作，錢少不了你的。”
老K看著那袋子錢，貪婪地舔了舔嘴唇。
但這老狐狸顯然沒那麼好騙。
他突然從桌子底下摸出一把左輪手槍，“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錢是好東西。但這年頭，條子也會演戲。”
老K拿起槍，轉了轉彈巢，然後猛地把槍口頂在了江遠的腦門上。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雷子（警察）？”
這一舉動太突然了，老吳在旁邊渾身肌肉緊繃，差點就要拔槍。江遠趕緊用餘光制止了他。
被冰冷的槍口頂著，江遠不僅沒抖，反而笑了。
他慢慢抬起手，把老K的槍口往旁邊撥了撥。
“K爺，你要是這麼玩，那就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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