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顛得跟篩糠似的，這一路也不知道開了多久，反正是把人的骨頭架子都快顛散了。
等到車終於停穩，江遠感覺屁股都不是自個兒的了。有人粗暴地一把扯下他眼上的黑布條，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他眼睛生疼，緩了好幾秒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這哪是什麼工廠啊，這就是個寨子。
但這寨子看著太不對勁了。周圍全是參天的大樹，把天遮得嚴嚴實實，空氣溼熱得讓人喘不上氣。一排排那種吊腳樓似的木屋子，看著挺破，但周圍居然拉著帶刺的鐵絲網，還有瞭望塔。
塔上站著倆穿迷彩服的黑瘦猴子，手裡端著那玩意兒江遠認識——那是真傢伙，AK47。雖然看著舊了點，但殺人絕對好使。
“到了，這就是我的地盤。”
老K跳下車，伸了個懶腰，那一臉的褶子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咋樣？隱蔽吧？就算是衛星地圖拍下來，也以為就是個普通村子。”
“牛逼！”江遠豎了個大拇指，那是真心的，“K爺這手筆，確實大。”
老吳在旁邊沒說話，但他那眼神一直在亂瞟，顯然是在記地形。不過這地方四面都是山和林子，要是沒向導，跑出去也是喂螞蟥的命。
“走，帶你們看看貨。”
老K領著頭，往寨子中間那個最大的木棚子走去。
還沒走近呢，一股子濃烈的酸臭味混合著化學藥劑的味道就沖鼻子來了。這味兒比之前的百草堂。肉聯廠都要衝十倍不止，聞一口都覺得肺管子疼。
推開木棚的大門，裡面的景象讓江遠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這裡面擺著兩排那種簡易的流水線，鍋爐正咕嘟咕嘟冒著煙。
幹活的都不是什麼正經工人，甚至不能稱之為人。
一個個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身上穿著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破布條。最要命的是，他們的腳脖子上都鎖著鐵鏈子，一邊幹活一邊咳嗽，有人咳出血來也沒人管，拿著鏟子繼續攪拌那些毒液。
旁邊有幾個拿著皮鞭的監工，看誰動作慢了上去就是一鞭子，抽得那是皮開肉綻。
“這……這些是？”老吳即使是老刑警，看到這場面也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哦，都是些欠債不還的爛賭鬼，還有些是從邊境那邊騙過來的豬仔。”老K滿不在乎地踢開路邊的一個空桶，“給口飯吃就能幹活，死了就往後山坑裡一扔，省事，成本低。”
江遠看著那些行屍走肉一樣的工人，心裡那股火蹭蹭往上冒，但他臉上還得裝出一副“原來如此”的欣賞表情。
“K爺這生意經，我是服了。這成本控制，絕了。”江遠笑著說，但那笑意根本沒達眼底，“不過這環境是不是太……那啥了？這做出來的貨，純度能行嗎？”
“哎，這你就不懂了。”老K得意洋洋地拿起桌上的一個半成品，“這叫粗加工。真正的精提純，在後面那個空調房裡。那才是技術活，都是孫郎中以前帶出來的徒弟在搞。”
老K帶著他們穿過這個人間地獄般的車間，來到了後面一棟看著挺現代化的水泥平房。
這兒確實不一樣，裝著防盜門，還有那種掛式空調嗡嗡響。
推門進去，涼氣撲面而來。
屋裡擺著那種專業的反應釜和離心機，幾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防毒面具的人正在忙活。那操作手法，看著確實比外面那幫苦力專業多了。
“這就是核心區。”老K指著那一堆堆已經封裝好的藍色小藥片，“這一批“藍精靈”剛出爐，還沒發貨呢。怎麼樣江老闆，這成色，這規模，夠不夠你吃的？”
江遠走過去，拿起一包藥片，對著燈光看了看。晶瑩剔透，深藍色的，看著像糖豆，其實是殺人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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