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這地界，天氣熱得跟蒸籠似的，空氣裡都能擰出水來。
一輛破得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的皮卡車，哼哧哼哧地在泥濘的土路上爬。車屁股後面冒著黑煙，跟得了肺癆似的。
江遠坐在駕駛座上，那件花襯衫早就溼透了，粘在背上難受得要命。他臉上那道假傷疤被汗水一泡，有點癢，但他忍著沒撓，甚至還得故意把臉繃著，讓自己看著更像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媽的，這破路，也就是逃命才走這兒。”老吳坐在副駕，腳翹在儀表盤上，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那隻假裝還瘸著的腿在那兒一晃一晃的，“我說刀疤強，咱離那個什麼惡人谷還有多遠？再不到，老子這要把骨頭架子都顛散了。”
“快了。”江遠啐了一口唾沫，聲音壓得低沉沙啞，“過了前面那個叫“勐卡”的小鎮，就是緩衝區。那是爛牙的地盤，要想進谷，得從他那拿路條。”
“爛牙？”老吳撇撇嘴，“聽這名就不像個好鳥。咋的，還得給他送禮？”
“送禮？”江遠冷笑一聲，那是真冷，透著股子血腥氣，“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你給他錢他嫌少，給他金子他嫌沉。要想讓他服氣，得給他看點硬貨。”
皮卡車拐了個彎，眼前出現了一個亂糟糟的集鎮。這地方真是三不管，滿大街都是那種拿著AK或者土獵槍晃悠的武裝分子，路邊攤賣的不是水果，是他是各種違禁品。小孩光著屁股在泥坑裡跑，眼神里卻透著股子與其年齡不符的兇狠。
江遠把車停在一個掛著“汽修”牌子的破院子門口。這院子看著是修車的，其實是這一片最大的蛇頭窩點。
“下車，幹活了。”江遠把那把黑星手槍往腰帶裡一插，外頭罩了件髒兮兮的夾克。
兩人一下車，立馬就有幾個光著膀子、紋著身的馬仔圍了上來。
“幹什麼的？修車還是買油？”領頭的一個黃毛斜著眼看人。
“找爛牙。江遠也沒廢話，首接報號，“就說國內來的朋友，想借道進谷，談筆大買賣。”
“找牙哥？”黃毛上下打量了倆人一眼，看他們那身行頭雖然破，但透著股子悍匪的氣質，也沒敢太放肆，“等著，我去通報。”
沒過一會兒，黃毛出來了，招招手：“進去吧，牙哥在後院鬥狗呢。
進了後院，那場面更是血腥。一個水泥砌的池子裡，兩隻位元犬正咬得不可開交，血肉橫飛。池子邊上圍了一圈人，正中間坐著個滿嘴大金牙的胖子，手裡拿著把扇子，笑得臉上的肉都在抖
這就是爛牙。
牙哥！”江遠喊了一嗓子
爛牙回過頭，那一嘴金牙在陽光下首反光。他眯著眼看了看江遠，又看了看老吳。
“國內來的？面生啊。犯什麼事了？”
殺人，搶劫。”江遠面不改色，“身上背了五條命，警察追得緊，想進惡人谷避避風頭。聽說牙哥這兒路子野，特來拜碼頭。”
“五條命？”爛牙嘿嘿一笑，那是皮笑肉不笑，“這年頭吹牛逼不上稅是吧？我看你倆像條子多過像悍匪。”
這話一齣，周圍十幾個馬仔瞬間把手裡的傢伙舉了起來，槍口對準了江遠和老吳。
老吳當時就火了，這老戲骨戲癮上來了，那是真把自己當流氓了。
“草泥馬的！你說誰是條子？”
老吳一把掀開夾克，露出腰上纏著的一圈雷管，手裡捏著個打火機。
“老子在道上混的時候，你特麼還在穿開襠褲呢！敢拿槍指著我？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這兒炸平了！”
這一手“人體炸彈”確實唬人。那些馬仔嚇得往後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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