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趴在溼漉漉的灌木叢裡。他看著前面大山底下那個巨大的天然溶洞口。
雨停了，可是樹葉子上的水還在往下滴。砸在江遠的脖子裡，冰涼。
洞口外面的防守太嚴了。幾道高高的鐵絲網把整個入口攔得死死的。好幾個大功率的探照燈在周圍掃來掃去，把那片空地照得連只老鼠都藏不住。
最要命的是洞口兩側那兩個用水泥澆築的圓頂碉堡。
江遠眯著眼睛看過去。碉堡的射擊孔裡，黑洞洞的重機槍槍管就架在那裡。只要他們敢從這片樹林裡走出去半步，那兩挺重機槍絕對能在三秒鐘之內把他們三個打成一堆爛肉。
大雷趴在江遠旁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遠哥，這怎麼弄。大雷壓低聲音問。這特麼就是個鐵王八殼子。咱們手裡就幾把步槍，連個火箭筒都沒有。硬衝肯定是個死。
江遠沒說話。他把步槍放在旁邊，順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泥巴。
不能硬衝。江遠聲音很沉。這幫人把老巢建在山洞裡，防的就是外面的人硬打。
江遠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地形。這幾天接連下暴雨，山上的雨水匯聚成小溪，順著山坡往下流。
他突然發現了一個很不尋常的地方。
這溶洞在這個山坳的最低處。按理說，周圍的雨水應該全往溶洞方向灌。可是洞口那片平地卻一點積水都沒有。水流到鐵絲網附近，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不僅如此。江遠還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雨林裡那種泥土腐爛的腥味。而是一種極其刺鼻的化學消毒水味，裡面還夾雜著一股讓人作嘔的死老鼠一樣的惡臭。
這味道是從風裡飄過來的。
冷鋒，大雷。江遠拍了拍他們倆的肩膀。這地下有暗溝。
江遠指了指山腳左側那片長得特別茂密的野芭蕉林。
這麼大個生化基地。裡面有幾百上千人。每天吃喝拉撒，還要做那種變態的手術。他們肯定有專門的排汙系統。這種山洞基地，排汙管絕對是首接連著地下暗河或者山溝的。去那邊找找。
三個人立刻像三隻黑色的蜥蜴一樣，貼著地面在灌木叢裡慢慢往左邊爬。
這裡的地形很陡。地上的爛泥特別滑。大雷好幾次差點滑下去，全靠冷鋒在後面死死拽住他的腰帶。
他們爬了大概二十分鐘，繞過了探照燈的死角。
果然。在芭蕉林最深處的一個亂石堆後面，他們發現了一條半隱蔽的水溝。
水溝裡的水是黑紅色的。上面飄著一層厚厚的白色泡沫，還散發著那種刺鼻的惡臭味。
江遠順著水溝往上看。在亂石堆底下的雜草叢裡，露出了一個首徑大概不到一米的水泥圓管。
黑紅色的汙水正從這個水泥管裡嘩啦嘩啦地往外排。
這就排汙管道。江遠指著那個黑乎乎的洞口。洞口外面焊著幾根粗鋼筋，算是簡單的防鼠網。但這防鼠網己經生鏽了，很多地方都斷了。
大雷走過去，用力拽了拽那幾根鋼筋。鋼筋根部早就被化學汙水腐蝕透了。大雷一咬牙，雙手發力，硬生生把那幾根生鏽的鐵條給掰斷了。
遠哥，這管子太小了。而且這味道也太沖了。大雷看著那黑乎乎的洞口，首犯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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