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停了下來。他趴在柵欄上，透過縫隙往下看。
只看了一眼，江遠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一種極其恐怖的殺意。他握著步槍的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地鼓了起來。
出現在他眼底的，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空間。
這裡原來應該是一個天然的地下溶洞，面積起碼有兩三個足球場那麼大。現在被完全改造成了一個現代化的生化屠宰場。
整個空間被幾百盞大功率的白熾燈照得雪亮，刺眼得很。
地面的鐘乳石全被炸平了，鋪上了平整的水泥和白色的瓷磚。
在溶洞的左半邊。密密麻麻地擺放著幾百個鐵籠子。
這些籠子就像是養狗場裡的狗籠一樣，上下疊了三層。每一個籠子只有不到兩平米。
而在這些冰冷的鐵籠子裡，關著的竟然全是活生生的人。
全是中國人。有男有女。大部分看著都很年輕，二十歲出頭的樣子。
他們身上穿得破破爛爛，有的甚至光著身子。每個人的脖子上或者胳膊上，都掛著一個帶著條形碼的塑膠牌子。
他們就像是待宰的牲口一樣，蜷縮在籠子的角落裡。眼神里沒有任何光彩，全是那種被長久折磨後剩下的極度麻木和死寂。
在這些籠子中間的過道上。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拿著記錄板走來走去。他們不時停在一個籠子前面，拿著筆在紙上勾畫兩下。
幾個手裡拿著帶刺警棍的看守，跟在白大褂後面。只要籠子裡的人動作慢了，或者發出一點聲音，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一棍子捅進去。
電火花閃爍。籠子裡的人渾身抽搐，但連慘叫都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
溶洞的右半邊，是一排排極其先進的醫療裝置區。
那裡擺著幾十張不鏽鋼的手術床。手術床上方亮著刺眼的無影燈。
幾個被脫光的年輕人被死死綁在手術床上。白大褂們拿著粗大的針筒，正極其粗暴地扎進他們的靜脈裡，大量地抽取著鮮血。血袋掛在旁邊，很快就滿了。
這根本不是給人看病。這是在流水線一樣地榨取活人的價值。
江遠咬著牙。他的呼吸變得極其沉重。
他當了這麼多年警察，見過各種各樣的殺人現場。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把同類完全當成流水線上的消耗品、當成血包和零件儲備庫的人間煉獄。
這就長生谷。這就那些京城權貴為了多活幾年，用老百姓的命堆出來的極樂世界。
大雷在後面也看到了底下的慘狀。他雙眼通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恨不得現在就跳下去把那些穿白大褂的全給撕碎了。
就在這時，下面突然發生了一陣騷亂。
在靠近醫療區的一個籠子前面。兩個看守正開啟籠子，準備把一個看著只有十七八歲的男孩拖出來。
那男孩太瘦了，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見。他知道被拖出去意味著什麼。
他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力氣，突然像瘋了一樣掙脫了看守的手，拼命地朝著溶洞大門的方向跑去。
我不去。救命啊。我想回家。媽，救救我。男孩用嘶啞的嗓音大喊著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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