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笑了。這笑容在馬主任看來有點發毛。
“我們要是上去找他，這案子可就查不下去了。”江遠壓低聲音，“馬主任，我既然拿著公安部的牌子站在這兒，你就應該清楚這案子牽扯有多大。我現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們要查的嫌疑人，就是你口中這位王副院長。”
馬主任聽見這話，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在桌子上。他臉色變了變，但還是死撐著不鬆口。
“這……這我不管。你們查誰是你們的事，我只管檔案室的規矩。沒簽字，不能提檔。”
“規矩是吧。”江遠把雙手撐在玻璃臺上，眼神盯死馬主任。
“刑法第三百一十條，明知是犯罪的人而為其提供隱藏處所、財物，幫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證明包庇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江遠語氣很平淡，但字字句句往馬主任心窩子裡扎。
“馬主任，你在這裡卡著我們，就是在給犯罪嫌疑人爭取銷燬證據的時間。我現在有合理的理由懷疑你跟這件案子有牽連。如果你繼續阻撓執法，我們就不走正常程式了，首接把你作為共犯嫌疑人拷回特案組駐地。至於這扇門……”
江遠指了指後面那道帶密碼鎖的鐵門。
“我這位兄弟是工程兵爆破出身，炸開它只需要兩分鐘。出了任何事，我江遠一個人擔著。你這快退休的年紀，想不想去局子裡蹲幾天試試？”
馬主任額頭上的汗瞬間就冒出來了。他看著江遠那雙根本不講半點人情的眼睛，再看看旁邊大雷那副隨時準備砸門的兇狠樣。他知道，這幫外地來的瘟神不是在開玩笑。
他一個月就拿那點死工資，犯不上為了王寶強把自己的飯碗和自由搭進去。
“別……別動手。我這也是按規定辦事。”馬主任擦了擦汗，趕緊從抽屜裡拿出一大串鑰匙和門禁卡，“江組長，您別為難我。我這就帶你們進去，但這事兒要是上面追究下來……”
“我會說你極度配合警方工作。”江遠站起身。
檔案庫在地下。
推開那扇沉重的防盜門，裡面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移動式密集架。空氣裡有股防蟲藥的刺鼻味道。因為不見陽光，顯得特別陰冷。
馬主任在電腦上查了一下卷宗編號，帶著他們走到最裡面的一排架子前。
他搖動搖把，架子緩緩分開。馬主任踩著凳子，從最上面一層拿下來一個落滿灰塵的厚重牛皮紙檔案盒。
盒子的封條上寫著：一九九八年，孫天宇故意殺人案。
“就是這個。東西都在裡面了。”馬主任把盒子放在旁邊的一張閱覽桌上，趕緊退到一邊。
江遠戴上隨身帶的白手套，解開檔案盒上的纏線。
盒子裡塞滿了各種紙張。有當年的庭審記錄、證人筆錄、照片，還有一疊厚厚的手寫材料。
江遠翻找得很仔細。冷鋒和大雷站在兩邊盯著。
找了大概十幾分鍾，江遠的手停住了。他從一堆發黃的紙張中間，抽出了一份裝訂得很整齊的檔案。
檔案的最上面，赫然是一張影印的《國家實用新型專利證書》，專利名稱正是“新型聯動式市政防爆排汙閘閥”，發明人：孫天宇。
緊跟著專利證書的，是一份江南市中級人民法院出具的《死刑改判裁定書》。
這份裁定書是用那種老式的方格稿紙打印出來的，右下角的落款處，蓋著法院鮮紅的大印。在法官簽字的那一欄，寫著三個藍色的圓珠筆字：王寶強。
“遠哥，找到了。就是這玩意兒。”大雷湊過來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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