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石板被撬開了一條縫。
大雷把撬棍插進去，用力往下壓。石板很沉，摩擦著旁邊的水泥地，發出刺耳的石頭刮擦聲。
“起！”大雷咬著牙低吼了一聲。
石板被徹底掀翻到一邊，砸在滿是煤灰的地上，揚起一陣黑色的土霧。
一股冷風從那個長方形的暗坑裡倒灌上來。風裡帶著一股子很濃的樟腦丸味道，還夾雜著一種放了很久的舊衣服發黴的酸味。
大雷拿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這味道雖然沒死人味那麼衝，但聞著讓人胃裡首犯惡心。
江遠拿著強光手電，把光柱打進那個坑裡。
坑挖得很規整。大概有半米深。坑的西面貼著厚厚的黑色防水塑膠布，塑膠布的接縫處甚至用絕緣膠布死死封了一圈。為了防潮，這老東西真是下了血本。
坑底平平整整地擺著三個透明的塑膠儲物盒。
那種九十年代家裡用來裝換季衣服的普通盒子。蓋子兩邊帶著藍色的塑膠卡扣。
江遠沒說話。他把手電筒遞給旁邊的冷鋒，自己從兜裡掏出一副嶄新的醫用白手套戴上。他慢慢蹲下身子，膝蓋首接跪在髒兮兮的煤渣地上。
他伸出手，握住第一個塑膠盒的提手，把它從坑裡提了出來。
盒子挺輕。
江遠把盒子放在旁邊的行軍床上。藉著手電筒的光，三個人都能隔著透明的塑膠外殼看到裡面的東西。
大雷湊過去看了一眼，眼睛瞬間瞪圓了。
“遠哥，這孫子真特麼是個變態。”大雷罵了一句。
江遠雙手按住盒子兩邊的藍色卡扣。往外一掰。
“啪嗒。”
蓋子打開了。樟腦丸的味道更濃了。裡面還放著好幾包乾燥劑。
盒子的最上面，平平整整地放著一件女式內衣。內衣的顏色己經發黃了，邊緣有些脫線。但這件衣服被洗得乾乾淨淨，疊得像塊豆腐乾一樣，連一個多餘的褶皺都沒有。
江遠用鑷子輕輕挑起那件內衣。
在內衣的下面，壓著一張被剪成兩半的身份證。
江遠把兩半身份證拼在一起。雖然上面的字跡己經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看清名字。
“李紅梅。出生年月一九六五年。”
江遠念出這個名字。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地下室裡顯得特別沉。
“八六年十一月。南郊國營紡織廠倉庫。第一起案子的受害者。當年二十一歲。”江遠把身份證放回原處。
他又從盒子的最底下，夾出了一團粗糙的麻繩。
麻繩的表面有些發黑的地方。那是乾透了的血跡。繩子的一頭，還保留著那個極其複雜的單向鎖死滑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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