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最高處，清瘦的男子坐在殘破的塔樓上，半邊身子籠罩在了陰影裡。
一道身形頎長、帶著幾分世家公子矜貴氣質的身影，突兀地站在了他的身後，眸光陰沉地掃過他，而後低低笑出聲來。
“縣令大人，都事到如今了，難不成還想後悔不成。”
丁牧微微嗯了聲，便再無他言。
塔樓之下，黑潮如狂蛇翻湧，將整座城池的罪惡與生機一同吞沒，可那縈繞在鼻尖的血腥氣，怎麼就是揮之不去呢！
他微微起身，透過帷幕向著外城望去，曾經的這裡十里長街燈火不熄，人間煙火沸反盈天。
渺渺人間甚是繁華！
繁華好呀，只要足夠繁華，一些惡事就會自然而然地被淹沒。
可被淹沒的，就真的不存在了嗎？
“別再傷春感秋了，縣令大人。”身側的男子眼波一轉，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開口。
“所有的抵抗都己經被徹底摧毀，三百黑甲騎己經盡數覆滅，它，很快就要成功了。”
丁牧轉過頭，深深地看向這個男子，沉聲問道：“是我親自陪伴它一點一點的成長起來的，可你為何看上去竟比我還要了解它？”
男子雙眼微眯，朝著他笑道：“它不願意將你扯進去，所以縣令大人，還是不知道的為好。”
“哦！”
丁牧面無表情，彷彿不置可否，可身上的氣息卻慢慢恐怖了起來。
男子悄然變色，看向丁牧的眼神有些謹慎起來，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也別讓它為難，我只能告訴你一小部分。”
“……偉大的真神，將目光投向了這個世界。”
…………
小姑娘揣著饃饃，踢了一腳老黃狗，而後朝著客棧外走去。
老黃狗低低嗚嗚了兩聲，乖順地跟在她腳邊，一步不落。
剛推開門，一道冷風呼呼吹過，小姑娘哆嗦了一下，而後抱緊了自己，快步朝著自己藏身的地方趕去。
忽然，一縷清冽醇厚的酒香，順著風飄了過來。
小姑娘連忙轉頭，瞧見了月光下，一位銀灰道袍的女子。
她斜倚在客棧另一側的門框上，慢慢抿了一口葫蘆裡的酒，而後，清亮的眼眸移向她。
老黃狗立刻護在小姑娘身前，伏低身子，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一副兇惡的模樣。
小姑娘則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剛剛有一瞬間，她恍惚看見月光裡站著的是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可再一眨眼，又只是個尋常女子。
定是自己看花眼了。她暗自想著，腳下悄悄往後挪，想趁著對方沒動作，趕緊離開。
“怎麼還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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