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別這麼說,我知道你對我好。你想讓我做什麼,我都聽你的。”
童夢妍不想再讓她的父親為難了。
她是童輝的私生女,童輝捨棄他的兩個兒子,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她。
童家對童輝這種嫡庶顛倒的做法非常反感,這二十多年來,童輝在童家幾乎抬不起頭來。
可正因如此,童夢妍比誰都清楚——這份偏愛背後,是父親用尊嚴與血肉為她鋪就的荊棘之路。他多麼的不容易。
童輝繼續說道:“夢妍,我能在童氏集團股東會上力壓群雄,奪得集團掌控權,都是二皇子趙廣成扶持的結果。如今,二皇子想拉攏陳景言,他想讓你和陳景言結婚。他扶持童家,讓陳景言支援他奪嫡。”
童夢妍猶豫了,原來這一切早己不是單純的聯姻,而是裹挾著皇權傾軋的棋局。這無異於虎口拔牙。
“爸,所謂伴君如伴虎,世家介入宮鬥風險遠超想象。趙廣成表面溫潤如玉,實則心機深沉如淵;陳景言更非池中之物,他若真願入局,必己設好退路——而你,便是他棋盤上最易棄的那枚子。”
童輝怎麼會不知道這些利害關係,可若拒絕,趙廣成今日能扶童家上位,明日便能親手碾碎童氏百年基業。
他指尖狠狠掐進掌心,血珠滲出卻渾然不覺:“可若不賭這一局……童家連跪著求饒的資格都將失去。”
“爸,必須這樣做嗎?”
童輝肯定地回答:“我們沒有退路。帝京世家都有靠山,否則便是砧板上的魚肉,童家若無依傍,頃刻間就會被撕得粉碎。趙廣成允諾的不只是權柄,更是童家存續的唯一生門。幾百億的建設專案,他一句話就給了童家,褚家也投靠了他。其他世家都有靠山,像我這樣根基不穩,若不攀附,恐怕在童氏集團很難立足。”
童夢妍陷入沉默,沒有說話。
童輝問道:“夢妍,你喜歡陳景言嗎?”
“我也不知道,但我不討厭他。”童夢妍繼續說:“只是我沒有想過要結婚。”
童輝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夢妍,豪門的婚姻從來不是談情說愛的餘地,而是血脈與利益精密咬合的齒輪。它碾碎少女心事,只留下家族存續的刻度。所以,豪門千金的婚約,從來不是情書,而是利益契約。雖然我想保護你,但我的能力十分有限,你要體諒爸爸。”
童夢妍望著窗外飄落的槐花,忽然想起十二歲那年,父親冒雨揹她去兒童醫院——高燒西十度,他後頸的襯衫全被雨水浸透,卻始終把傘嚴嚴實實罩在她頭頂。
童家逼迫他拋棄她們母女,童輝寧願接受家法,也沒有拋棄她們母女。
童夢妍接著問道:“爸,你想讓我怎麼做?”
“配合我,逼迫陳景言跟你結婚。”童輝頓了一下後,繼續說道:“你現在懷了他的孩子,讓他跟你結婚,天經地義。你要和他打感情牌,用孩子作為紐帶,讓他無法抽身。你記住,不是求他,而是以母親之名,將他釘死在這場婚姻的契約裡。”
童夢妍指尖一顫,垂眸看向小腹,那裡尚無明顯的起伏,卻己承托起整個家族的重量。
“好,我知道該怎麼做。爸,你明天過來,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童夢妍的態度十分堅定。
童輝繼續解釋:“夢妍,一個女人,能嫁給陳景言這樣的男人,不吃虧,他會讓你成為最耀眼的星星。嫁給他以後,你要覺得委屈,過一段時間以後,離婚也不遲。”
童夢妍唇角微揚,卻無半分笑意:“爸,我不會離婚。這一紙婚約,我要讓它成為童家涅槃的火種,而不是灰燼裡苟延殘喘的餘溫。”
童輝愣住,半晌才長出一口氣,壓下喉間翻湧的酸澀:“是爸爸小看你了。你能這麼想,爸爸就放心了。明天我到了江海再給你打電話,你早點休息,別累著自己和孩子。”
“嗯,我知道了,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