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多位同事出面作證,證明他們工作之外毫無私交,你也會認為——‘整個公司都已經被他收買,或者怕得罪高層而統一口徑。’”
“就算找到他們大學的同學。老師,證明兩人在校期間毫無交集,你也會解讀為——‘那是田磊單方面的暗戀與伺機而動。’”
葉佳彤一字一句,如冷靜的棋手,預判了對方可能構築的所有防禦工事,最後總結道:“你看,我所能想到並拿出的‘客觀證據’,在你的認知裡,都能被迅速‘合理化’,最終變成支撐田磊‘出軌’的新證據。”
盧君麗扯出一個諷刺的笑:“呵,你想說什麼?想說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想說我精神不正常?有被害妄想症?”
“我們暫且不談論你的丈夫。”葉佳彤巧妙地轉移了焦點,“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拋開所有你看到的‘證據’,僅憑你過去對馮雯雯這個人的印象,你認為她真的是那種毫無底線。主動插足他人婚姻的女人嗎?”
“她……”盧君麗下意識地開口,卻只吐出一個字,後續的話語便卡在了喉嚨裡。那個幹練。專業。眼神清正的馮雯雯的形象,與劇本記憶中面目模糊的“第三者”產生了衝突。
葉佳彤緊緊抓住她的遲疑,引導話題:“讓你被情緒和‘證據’燒灼的大腦,暫時冷卻下來。請你回想一下,你認識的。接觸過的那個真實的馮雯雯,究竟是一位什麼樣的女性?”
盧君麗沉默了,嘴唇緊抿。
葉佳彤很清楚,盧君麗和黎錦盛屬於同一型別——將所有外來矛盾資訊扭曲。消化,變成支撐劇本的“養料”。因此,傳統的。基於事實證據的正面駁斥,在此刻是徒勞的,甚至會強化其防禦。
但同樣,這類患者通常有極為強大的自我意識。那份由數十年真實經歷。情感互動與價值觀所構築的“深層意識”,只是被暫時抑制,並未被刪除或替換。
要快速解決這場波及甚廣的危機,葉佳彤果斷放棄了用證據慢慢撬動“劇本認知”的方法。她決定採取更激進。也更直接的策略——
強行喚醒盧君麗的“深層意識”,用真實。強烈的情感記憶與道德認知,作為重錘,去正面衝擊植入的虛假記憶,在其內部製造無法調和的劇烈衝突,從而一舉打破其邏輯閉環。
而“馮雯雯的真實為人”,就是一個絕佳的突破口。
因為在現實世界裡,盧君麗是發自內心地欣賞馮雯雯。或者說,她尊重所有憑藉自身能力。在職場認真拼搏。贏得地位的女性。這是她價值觀的一部分。
馮雯雯也確實是職場中難得的優秀人才。財會專業背景,卻自學啃下了合同法。行政管理。金融投資等相關硬知識,將“秘書”這個常被誤解的職位,做到了極致。
她不是附庸,而是保障整個業務模組高效運轉的樞紐。專業。進取。極有分寸感。她憑藉自己的能力,獲得高薪與尊重,與丈夫也感情和睦,家庭幸福美滿。
這樣一個清醒。獨立的職業女性,有什麼內在驅動力要去“出軌”一個企業高管?這從人性邏輯和現實利益上都說不通。
葉佳彤此刻做的,正是放棄在盧君麗預設的“情感背叛”戰場上纏鬥,轉而直擊其理性認知。
她不給盧君麗重構防線的時間,連續發問:
“你和田磊十年感情,他是怎樣一個人,你真的不瞭解嗎?”
“那個追了你七年,結婚後依然把你捧在手心。事事以你為重的男人,他下意識的反應全都是保護你!”
“你真的相信他會背叛你,會出軌嗎?”
盧君麗張了張嘴,劇本的記憶讓她本能地想要反駁:“他那是……”
“你想說他是裝的?是表演?”葉佳彤根本不給她組織語言的機會。
“盧君麗,你在娛樂圈工作了十幾年!你日常打交道的,都是影帝影后級別的演員!什麼是爐火純青的演技,什麼是深入骨髓的真實情感——你比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要敏銳。”
“用你最引以為傲的專業眼光,回答我!田磊的崩潰,到底是影帝級的表演,還是一個丈夫本能的絕望?這一點,你真的看不出來嗎?”
這句話它像一根針,刺破了劇本的華麗氣泡,露出了下面荒誕的底色。
“我……我……”盧君麗的瞳孔劇烈收縮,隨即微微渙散。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破碎,彷彿有兩個人在她腦海裡激烈地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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