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錦盛這一倒下，把葉佳彤嚇夠嗆。
“別慌！”凌旭辰反應極快，伸手穩穩托住黎錦盛下滑的身體，避免他摔到地上。他迅速檢查了一下脈搏和呼吸，沉聲下令，“我把他背下去，你立刻給程硯秋打電話，讓他用最快的速度趕到軍區醫院特殊診療區等我們！”
“好！好！”葉佳彤被他的冷靜感染，撥通電話。
凌旭辰將昏迷的黎錦盛從沙發上架起來，瞥了一眼那頭礙事的假髮，順手就把它扯了下來。
“走！”他低喝一聲。
葉佳彤一邊對著電話那頭的程硯秋語速飛快地說明情況，一邊小跑著跟上，順手抓起玄關櫃上的車鑰匙和兩人的外套。
一路風馳電掣，原本需要一個小時的車程，硬是壓縮到了半小時。
程硯秋到得也快。他剛把車在醫院特殊通道停穩，推門下來，就見凌旭辰的越野車一個急剎停在了旁邊。車門開啟，凌旭辰扛著一個人高馬大的身影鑽了出來。
“怎麼回事？”程硯秋快步上前搭手，同時目光快速掃過昏迷者——妝容精緻，衣著……獨特。
凌旭辰將肩上的黎錦盛小心地轉移到推著移動病床趕來的護士手中，喘了口氣：“給你找了個新鮮的一手研究樣本，還熱乎著呢，趕緊的！”
葉佳彤剛好從副駕繞過來，聽到這話輕輕捶了他胳膊一下：“怎麼說話呢！那是我哥！”
凌旭辰和程硯秋，加上兩名訓練有素的護士，將昏迷的黎錦盛安置到移動病床上，固定好。護士立刻推著床，沿著專用通道，火速送往早已準備好的檢查區。
一通緊張而全面的檢查做完，從高分辨腦部影像到精細的神經電訊號監測，黎錦盛依舊在檢查床上睡得“穩穩當當”，對周遭的忙碌毫無所覺。
檢查結果出來後，程硯秋拿著厚厚一報告，坐在診室的觀片燈前，對比著黎錦盛和凌旭辰之前留存的基線資料，看了半天。
葉佳彤緊張地湊過去：“程博士，我哥沒事吧？”
程硯秋的視線依舊停留在報告上，解釋道：“我在將他的結果與凌處的基線資料進行對比。”
葉佳彤小心翼翼地問：“那……對比下來，情況應該會好一些吧？”
“確實好多了，可以說是典型且理想的‘穩定相容’狀態。”程硯秋點頭，“你看這裡，他的海馬體與前額葉皮層雖然也表現出異常活躍的神經電訊號，但活動模式相對規整，更像是在 ‘執行’ 一套穩定的新程式，而非凌處那種 ‘對抗與防守’ 交替的激烈戰場。”
他翻過一頁，繼續分析：“區別在於神經屏障的穩定性評估。凌處的屏障脆弱不堪，隨時可能‘掉線’。而黎錦盛的屏障雖然也發生了重塑，但形態相對完整。這完美解釋了他為何能維持一套高度自洽的認知，不會出現人格切換。”
最後程硯秋總結道：“簡單來說，凌處的大腦是 ‘多套系統在搶奪方向盤’ ，導致車輛不斷失控漂移。而你哥的大腦，是 ‘成功安裝了並穩定執行著一套全新的導航系統’ ，雖然目的地是錯的，但車開得很穩。”
葉佳彤並沒有感到絲毫安慰。黎錦盛的大腦執行得越“穩定”，意味著將他拉回現實的難度就越大。
“能詳細跟我說說，黎先生暈倒前具體發生了什麼嗎？”程硯秋放下報告，詢問道。
葉佳彤將之前用“姓氏”作為突破口，以及黎錦盛當時的反應仔細描述了一遍。“我找到了一個小漏洞拋給他，他當時就卡住了……”
“也就是說，當外來資訊與他的認知產生無法調和的衝突時，他現有的防禦機制無法處理，導致了短暫的神經功能‘過載’乃至‘宕機’。”
“我是這麼認為的。”葉佳彤點頭。
程硯秋若有所思，這個案例為他提供了極其寶貴的一手觀察資料。
葉佳彤看向病房方向，“程博士，我哥經過這次暈厥……有沒有可能就此清醒過來？”
“不好說。”程硯秋的回答很審慎，“按你的分析和現在的檢查結果來看，這套劇本記憶的釘子釘得很深，一下子恐怕拔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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