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別添亂。”她嘆了口氣，聲音軟下來，“社科院那份工作我挺喜歡的。”
事業編，清閒，穩定，遠離紛擾，正好符合她這條“閒魚”的人生理想——這是她內心真實的想法。
“行行行，你喜歡就好。”黎錦盛似乎聽出了她語氣裡的堅持，沒再勉強，轉而說起正事，“我爸媽旅遊回來了，下午的航班。晚上回家裡吃飯。”
“姨媽他們可算捨得回來啦？”葉佳彤精神稍振，“這次環球旅行玩了快半年吧？”
“嗯。”黎錦盛頓了頓，狀似隨意地問，“凌旭辰是不是也回家了？正好。我媽一直對他那個‘海員’工作頗有微詞，趁這機會，咱們再一起勸勸他。來我公司，或者我幫他創業。”
葉佳彤喉嚨發緊：“額……”
“怎麼？”
“他……”葉佳彤垂下眼睫，“又出海了。”
通訊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即，黎錦盛的聲音陡然拔高，即便隔著骨傳導也能聽出壓抑的火氣：“又走了？！還是壓根就沒回來？！我就不明白了，他那破工作到底有什麼好？一年到頭在海上漂著，連家都顧不上！他怎麼就是油鹽不進，死活不肯換……”
“哥……”葉佳彤小聲想打斷。
“他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我必須跟他好好談談！這日子能過就過，不能過就……”
“哥！”葉佳彤急急地喊了一聲。
通訊那頭驟然沉默。
幾秒鐘後，黎錦盛似乎深吸了一口氣，再開口時，怒火被強行壓下，“……算了，早點回來。”
“嗯。”葉佳彤低低應了一聲。
通話斷開。
葉佳彤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這樁婚姻的起點，本就與浪漫無關。
兩年前，爺爺肺癌晚期，彌留之際緊緊握著她的手，渾濁的眼裡滿是擔憂：“彤彤，爺爺最放不下你……答應爺爺，跟凌家那小子結婚。小辰是我看著長大的，他們全家都是軍人，根正苗紅，他一定能替我護著你……”
那時的葉佳彤剛滿二十歲，踩在法定婚齡的線上。父母缺席，至親將逝，爺爺眼中沉甸甸的託付，讓她說不出一個“不”字。對她而言，婚姻更像是完成爺爺遺願。
見面，領證，過程簡單得像走過場。她只記得凌旭辰收起結婚證時，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弧度，和那句小心翼翼的“委屈你了”。
她原以為，這將是一場相敬如“冰”的合夥同居。
可凌旭辰用兩年時間，一點點把“合夥同居”，過成了她無法割捨的“家”。
他會記得她隨口一提的喜好，會在每次“出海”歸來後變著法子給她帶禮物，會繫上圍裙在廚房裡研究她愛吃的菜，會把工資卡和房產證都塞到她手裡，說“我人在外面，總得讓你安心”……
他的好，是細水長流的滲透，是潤物無聲的包圍。等她回過神時，那條名為“凌旭辰”的溪流，早已悄無聲息地漫過了心防，成了她生活裡最踏實的一部分。
所以，即便聚少離多，即便要面對姨媽一家的不解和哥哥的怒火，她也沒想過拆夥。
只是……偶爾，像現在這樣，在需要他在身邊他卻遠在天邊的時候，那股微苦的澀意，還是會從心底悄悄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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