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葉佳彤上前，重重敲響了房門。
“辰哥，是我！開門！”
門閂“咔噠”一聲，向內拉開。
凌旭辰立在門後，渾身狼狽。衣物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貼在身上，臉上幾乎沒有一絲血色，唇色淡得發白。
葉佳彤就是有再大的火氣，看到他這副模樣也消散殆盡，只剩下滿滿的心疼。
她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他，“辰哥，我們回家好不好？”
凌旭辰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緩緩抬手回抱住她，“彤彤，你別怕……我一定能救我們的女兒。只要找到菩提鏡心，一定可以……”
“阿彌陀佛。”
宏慧法師的目光在凌旭辰與葉佳彤身上停留片刻，從自己腕上褪下一串深褐色的佛珠。那佛珠油潤光亮，每一顆都浸潤著虔誠的摩挲。
“老衲寺中雖無菩提鏡心這等佛寶，但這串‘金剛菩提子’，隨老衲誦經持咒三十餘載，也算沾染了幾分清淨之氣。今日便贈與施主，願它護你心神片刻安寧，暫鎮煩憂。”
他將手串遞向凌旭辰。
葉佳彤連忙代他接過，深深鞠躬：“多謝大師！今天真是給您添了大麻煩。”
宏慧法師擺擺手，目光再次掃過兩人面容，“算不得麻煩。兩位施主眉宇間清氣環繞，祖上忠烈，福澤綿長。自身亦持正念，行大願，於國於民皆有功德。此等命格，自有正氣護持，萬邪難侵，縱有劫波，終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眼前困厄，不過心鏡蒙塵，磨礪一番罷了。”
老法師看向凌旭辰，“但請謹記，失主所追尋的‘鏡心’，不在外物，而在內因。心鏡明朗，則虛妄自破。”
這番話如暮鼓晨鐘，敲在葉佳彤心間。她愣愣地看著老和尚——她和凌旭辰的家庭背景，所從事的工作，這位從未謀面的老僧竟能一眼看穿？
宏慧法師不再多言，慈悲地笑了笑，佛仿洞悉所有因果，包容一切悲歡。
葉佳彤握著那串金剛菩提，心中莫名地安定了幾分。
“我們回家。”她緊緊握住凌旭辰的手。
秦志武見狀，緊繃的神經稍松，朝眾人打了個手勢：“走。”
一行人轉身，踏著被雨水洗淨的青石板，向寺院門口走去。
此時天色將明未明，東方的天際只透出一線微光。晨霧尚未散盡，縈繞在古寺的飛簷斗拱之間。遊客們還沒有大批上山，整個寺院沉浸在一片脫離塵世的靜謐之中。
就在他們即將踏出寺門的剎那，渾厚悠遠的鐘聲陡然劃破了清晨的寂靜。
“當——”
餘音嫋嫋，滌盪心塵。
眾人下意識駐足回望。
晨光微熹中，宏慧法師身披袈裟，雙手合十，領著早起的僧眾肅然而立。老和尚的身影在朦朧的光線裡顯得寶相莊嚴，沉靜如山，仿若一尊行走於人間的古佛。
低沉而平和的誦經聲隨之響起，如溫潤的潮汐，緩緩漫過庭院，浸潤著每一寸石板，也輕柔地包裹住院中的每一個人。
蘇婉琳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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