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旭辰戴上神經接駁器，意識沉入那片由資料構成的虛擬空間。
短暫的失重感後，他出現在一間全息模擬會議室中。環境與第七處指揮室別無二致：深色木質長桌觸感冰涼，符合人體工學的座椅隨著坐姿自動調節著腰背支撐，空調系統送風的微弱嘶響，以及出風口飄出的檸檬味清新劑，都被完美復刻。
丘鍾鴻。蘇婉琳。秦志武。顧清影四人的身影相繼在各自座位上凝實。當他們的視線習慣性地投向會議室正前方的主席位全息螢幕時，所有人的動作在同一時間僵住了。
螢幕上，沒有地圖，沒有資料流，沒有任何嚴肅的工作內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佔據了半面牆的巨大貓貓頭像。貓頭像畫風介於寫實與萌系之間，毛茸茸的黑色耳朵時不時俏皮地抖動了一下。
視覺衝擊還沒結束。
在巨大的貓貓頭像下方，橫貫著一排加大加粗。自帶閃爍跳躍特效的碩大藝術字，正以某種歡脫的節奏不斷變換著霓虹色彩：
—— 靈 境 神 殿 ——
一股不亞於精神汙染的，濃烈的二次元氣息撲面而來，與周遭冷峻。精密。嚴肅的指揮中心環境形成了核爆級別的視覺對沖。
顧清影盯著那排流光溢彩的大字，嘴角僵硬地抿成一條直線。
丘鍾鴻死死咬住下唇，整個身體因為強行憋笑而微微發顫，整張臉憋得通紅。
蘇婉琳嘴巴張得能地塞進一枚雞蛋，瞳孔地震持續中。
秦志武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抬手捂住了大半張臉，“……我就知道，不該讓他設定會議主題……”
凌旭辰對部下們一言難盡的表情視若無睹，對那閃瞎人眼。風格跑偏十萬八千里的會場佈置更是坦然自若，彷彿“靈境神殿”的炫彩招牌就該在此。
他優雅地落座，雙手交疊置於光潔的桌面，目光沉靜地掃過全場，如一位蒞臨神殿議事的古老貴族。
“人齊了，開始彙報。”
蘇婉琳用力眨了眨眼，強迫自己將視線從精神汙染的字型上撕開，聚焦到面前的虛擬操控面板上。她指尖滑動，將重新整理的資料投影到了會議室中央相對“正常”的展示區域。
“遵命，少……凌處。”她險些被帶跑，及時改口，“根據對‘觀察者’的交叉關聯與深度排查，我們最終確定了他們密切關注的兩位重點觀察目標。”
她首先調出一份詳盡的個人檔案，全息影像在空中展開。
“目標一：黎錦盛。他的情況我們很熟悉，28歲，‘星璇智慧’創始人。董事長兼CEO。資本雄厚，且未來增值空間無限。”
接著，影像切換為一位穿著職業套裝的女性。
“目標二：伊莎貝拉。勞倫特。法國人，29歲，在我國進行商務活動期間接觸病毒，目前在上海接受治療。她是全球頂尖商業諮詢公司‘麥肯奧緯’的全球合夥人，專精於企業併購重組，曾主導過多起震動業界的百億級併購案，以其縝密的邏輯和強悍的談判能力聞名，其個人財富預估超過10億歐元。她所掌握的商業機密和人脈網路，是另一種形式的鉅額財富。”
“表面上看，這兩人的共同點非常明確：年齡在30歲以內，白手起家或快速崛起，在其專業領域內已達到頂尖水平，擁有鉅額財富，正處於事業和個人影響力的黃金爆發期。”
蘇婉琳指尖輕劃，切換頁面，“這是兩人的病毒感染資料，以及臨床表現……”
“黎錦盛，接觸病毒時長45。338秒。臨床表現：堅信自己是女性，併為此構建了一套完整的‘家族契約’劇本。”
“伊莎貝拉。勞倫特，接觸病毒時長52。158秒。她的臨床表現是：堅信自己是這個世界的‘天命女主’，認為所有男性角色都會無可救藥地愛上她。”
蘇婉琳放下雷射筆，總結道：“根據程博士和葉顧問的評估標準，這兩人均屬於 ‘穩定相容型’ 。有一點值得注意，他們雖然認知混亂，但商業能力幾乎未受影響，一點都沒耽誤賺錢。”
她的彙報告一段落，目光下意識地瞟向主位的方向，凌旭辰並未如往常般立刻做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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