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補充道：“重點從他們與上線的即時通訊鏈路。資金流轉。指令接收終端入手，反向追蹤。務必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鎖定指揮節點的物理位置。”
顧清影沉聲應道：“明白。同步收網，反向溯源。 我來統一部署，確保他們一個也跑不掉，資料鏈路也掐斷在手裡。”
七處針對幕後組織的無形網路，已然張開了更具攻擊性的捕網。
醫院病房內，黎錦盛被後腦傷口和大腦深處的脹痛催醒。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起初一片模糊，花了足足十幾秒鐘，記憶才像潮水退去後裸露出的嶙峋礁石，一塊塊回攏。
——開會時詭異的暈倒。堅信自己做了變性手術。反抗家族聯姻的執念。女性身份認知。創辦炬石科技。地下停車場遇襲受傷。西藏之行。空軌飛行器。猛烈的高原反應。深夜的襲擊。消音槍聲。生死一線的搏鬥……
他僵硬地轉動脖頸，目光掃向旁邊。
凌旭辰正歪靠在牆邊，身下是臨時拼湊的兩把硬椅子，睡得極不安穩。那隻胖乎乎的橘貓安然地蜷縮在他懷裡，睡得四仰八叉，小呼嚕打得均勻而愜意，圓滾滾的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看到“父女”倆都完好無損，黎錦盛緊繃的心絃鬆解下來，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
就是這麼一點可以忽略不計的動靜——
凌旭辰緊閉的雙眼倏然睜開！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噁心想吐？頭暈不暈？”
一連串的問題，是實實在在的關切。
黎錦盛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鐘，才緩緩開口，“凌旭辰，你是不是該好好跟我解釋解釋，昨晚，還有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凌旭辰眼神飄忽了一下，打算含糊過去：“你不是早就發現有人在暗中窺探你嗎？我之前也提醒過你小心。可能就是商業上的競爭對手，或者……”
“那些人手裡有槍！”黎錦盛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昨晚闖進病房的那個黑衣人，手裡還拿著成分不明的注射器！他們有同夥，內外配合默契，明顯受過專業訓練。整個襲擊過程有組織，有計劃，目標明確。絕不是普通的街頭混混，或者商業對手僱兇報復能達到的程度！”
凌旭辰小聲嘀咕了一句：“腦袋都開瓢了，怎麼沒變傻？”
“你說什麼？”黎錦盛沒聽清，直覺不是什麼好話。
“沒什麼，”凌旭辰坐直身體，“那個……哥你看啊，事情不是已經解決了嗎？你能不能就當……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不能！！！” 黎錦盛咬著牙吐出這兩個字，因為情緒激動，後腦的傷口又是一陣尖銳的抽痛。
凌旭辰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顯然在飛速思索著該如何應對這個刨根問底的“大舅哥”，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麻煩”。“棘手”。“不好糊弄”幾個大字。
黎錦盛根本不給他組織謊言的時間，步步緊逼。
“別想著糊弄我！”
“還有你——凌旭辰！你的身手是怎麼回事？練過？而且是專業級別的練過！ 連續兩槍你都能避開？那反應是普通‘海員’該有的嗎？昨天最後衝進來制服黑衣人的是誰？你到底是什麼身份？還有之前那個程醫生，他也是你的人，對不對？！”
他一口氣問完，目光死死鎖住凌旭辰，不容他有絲毫閃躲。
凌旭辰嘖了一聲，“你問題這麼多，讓我先回答哪一個？”
黎錦盛強行壓下翻騰的疑問，只丟擲了他心中擔憂問題：“彤彤……她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
聽到妻子的名字，凌旭辰嘆了口氣。
“好吧，事到如今，再瞞著你也沒什麼意義。我跟你實話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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